入口的瞬間,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複合味道在舌尖炸開。
肉絲的滑嫩、木耳的爽脆、筍絲的鮮甜,裹挾著濃郁的酸甜醬汁,帶著一絲隱隱的辣意作為底色,霸道地侵佔了他的味蕾。
這味道,陌生,刺激,卻意外的……不令人討厭。
接著,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那清澈卻香氣四溢的雞湯。
湯水入口溫潤甘甜,雪蓮特有的清冽藥香完美地融入了雞湯的醇厚之中,毫無衝突,反而更添一層清雅的回味。
這湯,顯然花了心思,並非尋常燉品。
花滿樓安靜地吃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花平在一旁侍立,手心卻捏了一把汗。
直到看著少爺將兩道新菜都嚐了不少,才悄悄鬆了口氣。
然而,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花滿樓的餐桌上,彷彿開啟了一場無聲的蜀地風味巡禮。
第二天,是一盤紅豔油亮、豆腐嫩滑如脂、肉末酥香、花椒與辣椒的辛香氣息霸道地瀰漫在整個飯廳的麻婆豆腐。
第三天,換成了色澤油潤、肉質鮮嫩、青紅辣椒絲與豆豉爆炒出的鹹鮮火辣的“辣椒炒肉”,那鍋氣十足的味道,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別問這個時候怎麼有辣椒花椒,女主來了為了改善自己口味找人大批次種植,然後傳播出去了!)
第四天,則是一盆紅亮油湯、雪白的魚片若隱若現、上面鋪著薄薄一層花椒碎和一點幹辣椒段、散發著麻辣誘惑的“水煮魚”。
那翻滾的熱油裹挾著椒麻香氣,簡直是對嗅覺和味覺的雙重衝擊。
第五天,是殼紅肉彈、裹著金黃蒜蓉與一些鮮紅辣椒碎、鹹鮮香辣撲鼻而來的“香辣蝦”。
而每一天,無論主菜如何變換,雷打不動地,都有一盅精心燉煮、散發著雪蓮清甜與雞湯醇厚的雪蓮雞湯。
如同激烈樂章中一段溫婉的間奏,靜靜擺放在花滿樓的手邊。
花平每次端上這些菜,都像捧著燙手山芋,絞盡腦汁編造理由:
“少爺,今天……今天是東街新開了個蜀地館子,我去嚐了嚐,覺得味道還行,就給您打包了一份!”
“少爺,老張頭那親戚……嗯,又露了一手!”
“少爺,今天這魚……是碼頭剛到的鮮貨,我想著換個做法……”
起初,花滿樓還會平靜地問一句“今日又是何新菜?”
後來,他索性不再問了。
他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精準地夾向那些散發著濃烈異香的菜餚。
他的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但花平卻敏銳地感覺到,少爺吃飯時,那份慣常的寧靜裡,似乎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專注?
花滿樓心中如明鏡一般。
花平那些拙劣的藉口,如何能瞞得過他?
這每日變換、地道得無可挑剔的蜀中風味。
這日日不輟、明顯帶著調理與關懷意味的雪蓮雞湯。
除了隔壁那位新搬來的風晴雪風小姐,還能有誰?
風晴雪以這種方式,悄然無聲地介入了他的生活。
用最直接、最煙火氣的方式,宣告著她的存在。
用蜀地的熱辣與濃烈,溫柔而含蓄的向花滿樓宣告她來了。
沒有言語,沒有見面,只有這一道道承載著地域印記與心意的菜餚。
花滿樓夾起一塊裹著紅油的蝦肉,送入口中。
鹹鮮、香辣、蒜蓉的濃香在口中交織,帶來強烈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