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守月,你可以不原諒阿笙對你的隱瞞,畢竟你確實因為這件事付出了很多,可也希望你能理解,一旦她暴露,面臨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追殺死亡,直到她徹底被禍蛇吞噬。”
鬼女瀧夜叉姬拍著衣袍,從玄武石像的殘骸上跳了下來,臉上依舊是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活著永遠都比死了好,要是她真死了,你最後拿到禍蛇的力量得知真相又怎麼辦?自己殺了自己嗎?”說到這裡瀧夜叉姬停頓了一下,想看看鶴守月的表情。
見他真的有在思考,她又望向了平笙:
“阿笙,你要做的事現在完成了,這爛攤子就交給你了!我也要雲遊四海去也,期待咱們再次相遇。”
她對著平笙眨了眨眼,身影一晃,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破碎的宮苑深處。
平笙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依舊沉浸在巨大沖擊與迷茫中的鶴守月。
她眼中帶著溫柔與堅定,輕聲道:“鶴守月,是我對你不起,你願不願意原諒作為騙子的我?放下過去,願意跟我一起離開?我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花草樹木。”
不等鶴守月回答,平笙目光又轉向忠行,那清澈的眼眸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如同六十年前那個遞出桂花酥的少女:
“忠行,我又回來了,這一次我不會在離開,給你重新保護我的機會,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重新保護我?”
賀茂忠行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容顏,看著那眼中洋溢的愛意。
歷經滄桑的臉上,終於緩緩綻開一個釋然而溫和的笑容。
他微微頷首,深藍的狩衣在微風中輕揚。
鶴守月看著平笙伸向自己的手,又看看她望向忠行和自己時眼中那久違的、純粹的溫柔。
靈魂深處那撕裂般的痛苦與迷茫,彷彿被這目光輕輕熨貼。
他眼中的複雜,迷茫漸漸被一種釋然與懷念而取代。
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僵硬,緩緩抬起右手,最終,輕輕搭在了平笙伸出的掌心之上。
微涼的指尖相觸,傳遞著跨越六十年的救贖與新生。
平笙牽著鶴守月,走到了忠行的面前。
“忠行,”平笙的聲音裡帶著一縷疼惜,“這幾十年來的鎮守,也辛苦了你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指尖繚繞起一縷純淨、溫和的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輕柔地湧向忠行。
將他整個人溫柔地包裹其中。
白光流淌過他的鬢角,霜色如冰雪消融,化為烏黑。
撫過他眼角的溝壑,皺紋被無形的手掌熨平。
拂過他挺直的脊背,因經年重負而微微的佝僂被重新撐起,恢復成青年時的挺拔如松。
深藍狩衣下,被歲月消耗的靈力如同枯木逢春,重新變得充盈澎湃,甚至更勝往昔。
不過呼吸之間,籠罩忠行的白光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個飽經滄桑的老者。
而是一位身著深藍狩衣、面容清俊、眼神深邃如星海的青年賀茂忠行。
唯有那雙眼眸深處沉澱的智慧與悲憫,證明著他所經歷的漫長歲月。
他下意識地抬手,撫過自己光滑緊緻的臉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絲恍若隔世的茫然。
平笙看著他年輕的面容,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彷彿透過時光,又看到了當年天都那個沉穩持重的青年法師。
她輕聲道:“這才是我記憶中你應有的樣子。”
隨即,她的目光轉向了鶴守月。
“你不用擔心,就算你換不回去屬於你自己臉,在我心裡你和忠行永遠都是不一樣的,你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鶴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