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茂忠行帶著晴明匆匆趕去,只見那原本封印著禍蛇虛影的被冰封的地方,一股濃郁化不開的邪氣凝聚在一起,猛的一擊衝破了封印。
邪氣翻滾凝聚,在衝破封印的瞬間化作一條龐大無比、遮天蔽日的巨蛇虛影。
那巨蛇吐露出它巨大的蛇信,鱗甲森然,蛇瞳也泛著充滿殺意的紅光,俯瞰著島上對它來說無比渺小的生靈。
屬於禍蛇的恐怖氣息,迅速席捲了整個東島。
“禍蛇虛影破封了!”晴明失聲驚呼,俊朗的臉上血色盡褪,望向了一旁的師父。
“晴明退後。”忠行一聲厲喝,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那毀天滅地的巨影。
“師父,您小心,我立即去通知其他人前來助你。”
賀茂忠行抬手起勢,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
“吾以鮮血,縛令諸神”
“雪天狗、金靈子、狂畫師——現!”
三道璀璨的光芒自他身側衝天而起。
在他的頭頂之上憑空出現三個金色的圓圈作為聯通兩界的通道,三位式神從天而降奉詔降臨。
狂畫師立即畫出千萬符印佈滿整個山體與禍蛇身軀。
雪天狗也飛上壓著禍蛇後半身的冰山不斷的加註防禦。
金靈子落在忠行身前,為他提供強大防護。
陰陽師和三大式神同時施展術法向禍蛇虛影攻去。
術法與禍蛇的邪氣瘋狂碰撞、湮滅。
對戰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巨錘橫掃四方,冰山碎裂,碎塊亂飛。
然而,僅僅幾招之後
雪天狗身上的羽翼被禍蛇巨口狠狠撕碎拋在地上。
狂畫師被擊退。
金靈子被打傷。
三大式神,瞬間重傷。
“噗!”忠行如也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臉色瞬間灰敗。
“大人,這禍蛇有些不對勁,似乎衝您而來。”
“您要小心!”
金靈子出現之後就坐在賀茂忠行身前地上,受到攻擊的那一刻,他能明顯感覺到禍蛇是衝賀茂忠行來的。
“無論是否衝我而來,都決不能讓它逃脫封印。”
“是”
禍蛇虛影見他們幾個還要頑強抵抗,蛇身擺動發出了更重的攻擊。
忍著傷勢重新站起來的狂畫師,雪天狗再次被擊飛。
擋在忠行身前的金靈子這一次也被擊飛遠離了他。
巨大的蛇首帶著毀滅的氣息,不知為何瞄準了忠行,朝著受傷的忠行方向襲來。
那深淵般的巨口,腥風撲面,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大人!”金靈子三人倒在雪地之上,掙扎著想要起身,為賀茂忠行擋住這一擊。
與此同時,晴明也帶著大批師兄弟趕來助陣。
“師父!”
其他弟子見此情形一一施展出守護咒,以此抵擋禍蛇的攻擊。
只有晴明,不知道甚麼原因這麼多年來還是不會守護咒,只會投機取巧用空間轉移咒術躲避。
可是這種情況,這個咒術完全沒有用,抵抗不了禍蛇的攻擊。
忠行面對著眾位弟子,將自己的守護咒,打向了晴明,護著晴明。
晴明目眥欲裂,根本來不及思考。
他心裡不斷催促著自己,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如此悔恨自己施展不了守護咒。
“一定要成功啊!”
“我一定要守護師父!”
晴明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並不算凝實、卻蘊含著最純粹守護之意的柔和白光,如同飛蛾撲火般,瞬間離體而出,飛到了忠行的後背。
忠行渾身一震,看向晴明的眼神裡面充滿了欣慰和感慨。
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形成薄薄的一層屏障,護在了他身後。
然而,晴明這力量相對於禍蛇來說,依舊太過微弱。
禍蛇虛影降臨,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晴明等人萬念俱灰的剎那
異變陡生!
忠行的身後,虛空之中,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層柔和、卻無比堅韌的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漣漪中心,一個纖細、模糊、近乎透明的女子身影,如同自時間長河中逆流而來,瞬間凝聚。
感受到身後產生波動和弟子們不可思議的目光,忠行轉過身,那身影如此熟悉!
鵝黃的宮裝,散亂的髮髻……那是深埋在他心底被時光磨礪了幾十年卻依舊清晰如昨日的容顏。
“平笙?!”忠行心神劇震,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由微弱光芒構成的女子殘影,臉上帶著一如初見之時的微笑。
“忠行”
那虛影無聲的張口,吐出這兩個字。
然後在禍蛇巨口即將吞噬忠行的一剎那,她張開雙臂,如同歸巢的倦鳥,義無反顧地撲向禍蛇。
動作輕盈得如同飄落的羽毛,卻帶著一往直前的決絕。
“不要,平笙!”忠行意識到了這殘影的想法,踉蹌著伸出手,想要抓住她、阻攔她、留下她……
“不要!”
“你停下”
“你停下,這是我的責任,你停下……”
那殘影最後回頭望了忠行一眼,開心的笑了。
隨即,一股柔和,神聖的光芒在那纖細身影與禍蛇接觸的瞬間爆發開來。
光芒所及之處,那狂暴肆虐、足以毀天滅地的禍蛇虛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發出一連串淒厲絕望的哀嚎。
龐大的蛇軀劇烈扭曲、掙扎,邪氣還是瘋狂潰散、蒸發。
光芒不過只持續了僅僅一瞬,卻彷彿凝固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