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茂忠行踏出廣場大門的最後一步,身後是剛剛被重新封印禍蛇,身前是豔麗的宮牆亮瓦和暖洋洋的太陽。
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很冷,再溫暖的陽光也現在溫暖不了他的內心。
但他也無法回頭。
三日後的下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賀茂忠行一行人的車馬停在皇宮大門外,準備啟程返回東島。
簡單的行裝已裝載完畢,弟子默默檢查著馬匹和行李,氣氛不知為何有些沉悶壓抑。
忠行站在車旁,深藍的常服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他抬頭望著宮門的方向,目光沉靜,卻彷彿穿透了重重宮牆。
他在等。
等一個告別。
或者,一個徒勞的念想。
時間一點點流逝,宮門內始終寂靜無聲。
“師父”一名弟子忍不住上前,低聲提醒:“時辰不早了,再耽擱,恐難在天黑前及時趕到下一個地方落腳。”
忠行沉默著,最後看了一眼那顯得有些幽深的宮門甬道,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他轉身,準備登車,動作卻有一些緩慢遲滯。
就在他即將踏上馬車的剎那
“賀茂忠行,等等!”
一個帶著些許哭腔的呼喊聲,傳到了幾人的耳中。
忠行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
宮門深處,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是平笙!
她髮髻有些散亂,臉上淚痕交錯,平日裡那雙靈動的眼眸不再發光,只剩下絕望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她身上不知為何還穿著一件象徵喜慶的華美嫁衣。
那嫁衣因為平笙的奔跑,金線繡成的鸞鳳在奔跑中凌亂不堪,長長的裙襬拖在地上,沾滿了塵土。
“賀茂忠行”平笙幾乎是撲到了車前,隔著幾步的距離停下,劇烈地喘息著,抬頭望著他,淚水洶湧而出。
“帶我走,如果你願意……那就帶我離開這裡,我會是你的新娘。”她伸出手,等著他的回應。
平笙沒有想到,禍蛇封印結束之後,迎接自己的是陛下的賜婚以及送來的嫁衣。
她有些不敢置信,為甚麼女皇陛下會這樣做?
“我不信,我要去見陛下,陛下不會這樣對我的。”
“郡主殿下,陛下有要事在忙,拒絕任何人的求見,您還是請回吧!”
“這幾位侍衛會送您安全回去的。”
陛下不僅拒絕見她,還讓侍衛將她請回了自己的寢殿……
在得知各路陰陽師法師們都陸續啟程離開天都之後,她找人打聽到了賀茂忠行的行蹤。
忠行的心此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看著她奔向自己的時眼中不顧一切的決絕以及充滿著的期望。
看著那身刺目的嫁衣,以及平笙的勇氣,所有壓抑的、強行冰封的情感在這一刻再也壓制不住。
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手已抬起半分。
“平笙,休得胡鬧!”
一聲冰冷威嚴的斷喝自平笙身後響起。
女皇在一眾侍衛宮人的簇擁下,出現在宮門處。
她身著常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感情一般,死死地釘在忠行那抬起準備拉住平笙的手上。
“皇家威儀,豈容你如此放肆!來人!”女皇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將郡主帶回去,嚴加看管!若再讓她踏出宮門一步,爾等提頭來見!”
兩名孔武有力的內侍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架住了平笙的胳膊。
“郡主殿下,得罪了。”
“不!放開我,陛下!求求您,讓我走吧,我不想嫁給我不喜歡的人,陛下,你知道我的……”
“賀茂忠行……”
平笙不屈地掙扎著,哭喊著,聲音此時格外的淒厲失望,如同瀕死的幼獸。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忠行臉上,充滿了最後的乞求和破碎的信任。
忠行抬到一半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著,卻終究無法再向前伸出半分。
他看著平笙被強硬地拖離,那最後失望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甚麼的給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眼中翻湧著對皇權無法抵抗的痛楚。
(提前解釋一下,這個世界女主身份不同,有些事都是按照著她的想法來的,虐的應該就是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