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前邊就是‘奇異靈獸大世界’了！聽我爹說，最近又新來了好幾頭奇形怪狀、誰都沒見過的靈獸呢！”
“真的？我最可喜歡看那些靈獸表演了！上次那隻三尾火狐跳舞可好看了！咱們快點兒，去晚了這一場的票肯定賣光了，又得等好久！”
兩個穿著綾羅綢緞、腰間掛著精巧儲物袋的富家小童，一邊興奮地交談著，一邊急匆匆地從老李面前跑過，帶起一陣風。
老李腳步微頓，虎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追隨著兩個小童遠去的方向。
奇形怪狀的靈獸？還會表演節目？
老李搜刮了一遍自己這大半年來對修仙界的認知，從未聽說過此界有以御獸聞名的宗門或流派。
究其原因，大抵是因為開智的靈獸，實在太過稀少罕見，形不成規模和傳承。
這“逍遙墟”他們已經走過了大半區域，人聲嘈雜，光怪陸離，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與苗妹相關的線索。
老李心中那份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既然走到了這裡，無論如何，這個所謂的“奇異靈獸大世界”，他都得去看一看。
要去看靈獸表演的人著實不少，其中不乏帶著孩童的修士家庭。
老李根本無需特意詢問路徑，只需隨著湧動的人流前行，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外觀裝飾得如同巨大彩色帳篷般的建築前。
建築入口上方懸掛著流光溢彩的牌匾，正是“奇異靈獸大世界”。
旁邊立著一塊繪製精細的彩色海報，上面栩栩如生地畫著各種即將登場的“奇異靈獸”形象。
老李駐足在海報前，目光掃過那些圖畫。
起初只是隨意一看，但很快，他心中猛地一驚，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俺嘞娘哎！大爺，您看最下邊那個！那是狗還是啥玩意兒？咋……咋長的這麼嚇人哩！”
成天樂指著海報右下角一處，聲音帶著驚懼，忍不住驚撥出聲。
只見海報那一角，畫著一隻難以名狀的靈獸。
它大致有狗的輪廓，但頭顱異常腫大，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嘴巴咧開到一個非自然的弧度，露出參差不齊的利齒。
那雙眼睛，瞳孔過大，眼白分佈詭異，那眼神，彷彿能穿透畫紙，直直刺入觀者的靈魂深處。
海報上林林總總畫了不下二十種這樣的“畸形靈獸。
有背上駝著古怪肉瘤、四肢關節反向彎曲的靈鹿。
有長著多個頭顱的怪蛇。
有軀幹似熊、卻長著鳥類利爪和鱗尾的四不像……
每一隻都違背了自然的造化，透著一股猙獰可怖的氣息。
那些靈獸的眼睛，或多或少都帶著與那“怪狗”相似的複雜而痛苦的神采。
看著這些圖畫，老李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股源自記憶深處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年還在部隊時，曾帶領地方武警聯合行動，打擊過的一夥流竄數省、罪行累累的犯罪團伙。
那夥人不僅綁架販賣婦女兒童，還將一些成年男子，賣給某些地下非法馬戲團。
那些被賣去的男人……
遭遇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經歷。
他們被進行殘酷的生採折割，在鮮活的血肉面板上強行縫合上各種動物的皮毛，被訓練進行非人的表演，以此牟取暴利。
那樣的折磨，無異於身處十八層地獄。
眼前的彩色海報，與記憶中那些觸目驚心的檔案照片，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大爺，咱們……咱們真的要去看這個嗎？看著忒嚇人了！俺心裡直發毛……”
成天樂見老李死死盯著海報，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打起了退堂鼓，扯了扯老李的衣袖，聲音有些發顫。
他一看見這海報，就渾身不自在，從心底裡感到排斥和恐懼。
老李的目光從海報上移開，掃視著周圍絡繹不絕湧向售票處的看客們。
他眼神變得凜冽如寒冬冰刃，胸腔裡一股怒火與責任感交織升騰。
“看！”老李的聲音低沉而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必須看！而且要看得清清楚楚！”
他毫不猶豫地走向售票處，買了三張最前排，價格也最貴的座位票。
三人依次入場，按照票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場內空間比想象中更大。
整體呈圓形，如同一個巨大的碗。
中央是鋪設著彩色軟墊，擺放著各種道具的表演區域。
環繞表演區的，是一圈圈逐級升高的座椅，以優質的靈木打造，鋪著軟墊，大概能容納三百人左右。
此刻，座位上已是人頭攢動，幾乎坐滿了八成。
頂部懸掛著數盞琉璃燈，將整個表演場照得亮如白晝，卻又帶著一種迷離夢幻的色彩。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又混合了獸類氣息的味道。
進來觀看錶演的，大多都是帶著孩童的修士家庭，父母們低聲向孩子介紹著甚麼，孩子們則興奮地東張西望。
只有少數衣著體面的凡人富戶摻雜其中，同樣滿臉期待。
老李在座位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如同一把隨時準備出鞘飲血的寶刀。
他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極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內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通往後臺的厚重帷幕。
很快，一陣悠揚悅耳的樂聲響起，帷幕向兩側拉開。
一位身著七彩霓裳、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的年輕女修，如同仙子般飄然入場。
她先是朝著四周觀眾優雅地行了一禮，隨即用清脆動聽的聲音，說了一番歡迎詞。
並簡單介紹了今日的表演內容，還即興唱了一小段空靈的歌曲，跳了一支柔美的靈舞，瞬間將全場的氣氛調動得熱烈起來。
“太有意思了！這仙子姐姐真好看！”
成天樂看得眼睛都直了，剛才那點害怕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連成天喜，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眼中充滿了對接下來表演的期待。
然而，老李的眼神卻更加嚴肅冷峻。
他知道，越是美麗的表象之下，往往隱藏著越是醜惡的真相。
表演正式開始了。
第一個上場的，是一隻體型壯碩、渾身覆蓋著漆黑短毛、類似黑猩猩的“靈獸”。
它被一名穿著緊身皮衣的馴獸師用一根閃爍靈光的鎖鏈牽引著，走到場中。
馴獸師吹了聲口哨，扔出一個碩大的彩色皮球。
那“黑猩猩”靈活地抬起腳，竟然真的將皮球踢了起來！
最精彩的一幕出現在它試圖用頭接住高高彈起的皮球時。
它仰著頭，眼中瞬間閃一絲緊張。
最終，皮球“咚”一聲，穩穩落在它頭頂，它身體晃了晃，勉強站穩。
那一刻，它眼中流露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隨即又被更深的麻木覆蓋。
“好！太棒了！”
“這猩猩真聰明！”
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和掌聲，尤其是孩子們，興奮得手舞足蹈。
老李的視線卻如同鷹隼，始終牢牢鎖定在那“黑猩猩”的眼睛上。
那是一個擁有智慧、擁有情感、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在極度恐懼和壓迫下，本能流露出的反應！
老李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股熊熊怒火在他胸腔裡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他強行壓制住了，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運轉。
猜測得到了初步印證，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確鑿的證據，需要知道更多內幕。
是等到深夜，冒險潛入後臺探查？
還是應該立即離開，引來刑罰堂的人進行突擊搜查？
前者風險極大，打草驚蛇不說，自己可能深陷險境；後者需要時間，而且未必能引起宗門足夠重視，畢竟這雲夢仙樓背景不明，勢力可能不小……
就在老李心念電轉之際，機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