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剛悄咪咪地溜出自家院門,還沒看清夜色,就見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立在離他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這深更半夜,悄無聲息地突然出現個人,嚇得老李魂兒差點飛了,瞬間從老李驚成了小李,心臟咚咚狂跳!
然而,那白衣人彷彿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差點把人嚇出個好歹,反而熱情地迎上前一步,聲音帶著笑意,彷彿遇到了多年老友。
“李老弟!真是巧啊!許久不見,老夫可是甚為想念,真可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我這不又忍不住來找你……呃……探討修煉心得,交流人生感悟了!”
待老李藉著月光看清來人面容。
正是前幾天晚上那個來討水喝,又一起吃了面的古怪又投緣的白衣老者時,心中的驚嚇瞬間被驚喜取代,他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隨即也高興地笑道。
“哎呦喂!原來是老哥你啊!嚇我一跳!你說你來了也不吱一聲!那天晚上咱光顧著說話吃麵了,都忘了請教老哥你的尊姓大名!這太失禮了!”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無人察覺的波動,隨即呵呵一笑,報出了一個早已塵封在歲月長河中,幾乎無人再直呼的名諱。
“哈哈,李老弟說的是,不知姓名,何以論交情。在下安玉山。”
“安玉山……”
老李咂摸著這個名字,咧嘴笑道。
“玉山玉山,漂亮的山!這名字起得好!
要不說老哥你看著就比我顯年輕,比我俊朗呢!
這名字就帶著仙氣!大哥你年輕時候,想必也是迷倒萬千仙子的大帥哥吧!”
老祖被老李這毫無修飾,樸實無華的直球誇獎說得微微一怔,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絲久違的,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喜悅之情。
俊朗嗎?
似乎……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遠未達到如今境界的年輕歲月裡,確實也曾引得不少女修傾心。
只是那時的自己,一顆心全然撲在大道之上,於男女情愛之事可謂遲鈍至極,甚至可以說是毫不開竅。
連早已仙逝的師父都曾搖頭笑嘆,說他是個“天生的修道胚子,七情六慾都比旁人少一竅”。
如今時隔千年再回想,師父那話,恐怕並非全是誇讚,多少帶著點調侃和無奈吧。
看著老李真誠的笑容,老祖也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心中的鬱結似乎都舒暢了許多。
他好奇地問道。
“李老弟,這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覺,準備去哪兒逍遙啊?”
老李眼睛滴溜溜一轉,露出一絲帶著頑皮的笑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安老哥,你來得正好!老李我帶你去玩兒點刺激的。
炸魚去!咱們用地雷炸!
要是運氣好能炸上幾條,就在這河邊現烤現吃,那才叫一個鮮!”
說罷,老李又轉身溜回院子,飛快地從儲物袋裡取了一罈靈酒和一些燒烤調料,然後興沖沖地帶著滿臉好奇的老祖,直奔離小院最近的一條小河。
老祖安玉山心中充滿了期待,雖然他早已辟穀千年,對口腹之慾並無追求。
但他那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老李口中的這個“地雷炸魚”,定然非常有趣!
兩人來到河邊,老李像個老練的偵察員,並未立刻動手。
只見他先是藉著月光仔細觀察河面,尋找魚群可能聚集的區域,檢視水草分佈的疏密。
又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仔細看了看色澤,甚至伸出舌頭嚐了嚐味道,判斷水的肥瘦和酸鹼性。
他還感受了一下晚風吹過河面的方向和力度,推測水中的溶氧量高低。
最終,他選定了一處水流相對平緩,水草豐茂的回水灣。
“安老哥,瞧好了!”
老李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鐵疙瘩,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他用火摺子點燃引信,看準位置,手臂一揚,奮力將地雷扔向選定的河面!
“嗤嗤嗤——”
引信冒著火花迅速燃燒,落入水中。
“嘭!”
一聲悶響從水下傳來,水面猛地炸開一團不大的浪花!
第一次嘗試,竟然就有兩條半大不小的魚兒被震得暈頭轉向,翻著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哈哈!成功了!”
老李高興得手舞足蹈,連忙運轉靈力,隔空將那兩條魚攝到了手中,魚兒還在下意識地扭動。
一旁的老祖看得一臉震驚!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鐵疙瘩爆炸時,幾乎沒有散發出任何靈氣波動!
完全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純粹的物理效能量釋放!
這究竟是甚麼奇特的造物?竟如此神奇?
老李看到這位安老哥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爽不已,一股來自現代科技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投緣、能玩到一起的同齡人。
雜役處的老梁算一個同齡人,但老梁對他總帶著一絲上下級之間的恭敬和距離感。
而眼前這位安老哥,言談舉止間無比隨意自然,那種默契和放鬆感,讓他彷彿回到了當年和戰友們插科打諢,無所顧忌的時光。
老李心情大好,十分大方地又取出一個地雷,塞到老祖手裡。
“安老哥,別光看著!來來來,你也試試!好玩著呢!簡單得很,點著這根線,扔出去就行!”
地雷的操作確實簡單至極,老祖一看便會。
他學著老李的樣子,點燃引信,然後將地雷扔向另一片河面。
就在脫手而出的瞬間,一種極其微妙、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老祖心頭。
那是一種混合著破壞慾、惡作劇得逞般的痛快,以及一絲偷偷做壞事怕被抓包的竊喜!
炸魚塘,這分明是鄉下頑童才會做的“壞事”。
可這種幼稚的、帶著點叛逆意味的快樂,放在他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古井無波的老祖身上,竟然產生了意想不到的,令人著迷的樂趣!
彷彿一下子將他拉回了無比遙遠的,懵懂淘氣的童年。
那一夜,僻靜的河灣裡,“嘭嘭”的悶響聲此起彼伏。
水面上,翻起的白色魚肚皮越來越多……
若不是老李看著收穫頗豐,連連勸阻,意猶未盡的老祖恐怕真會挽起袖子,炸到東方既白才肯罷手。
兩人就在河邊生起一堆篝火。
老李熟練地將魚清理乾淨,抹上調料,架在火上烤得外焦裡嫩,香氣四溢。
老祖接過老李遞來的烤魚,咬了一口。
魚肉鮮嫩,帶著煙火氣和調料的辛香,是一種他早已遺忘的,屬於塵世的樸素美味。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情出奇地放鬆和愉悅,這種感覺,比他閉關百年修為精進一絲還要難得。
他看著身邊樂呵呵啃著魚的老李,心中暗道。
這老李,真是個妙人!
身上怎麼就有這麼多新奇有趣的點子和玩意兒?
老祖安玉山暗自做出了決定。
明天,他還來找李老弟玩兒!
這紅塵煙火,道友趣事,似乎比那枯坐洞府,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