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寶田是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他在迷迷糊糊間,習慣性地用腳去勾被子,蹬了半天,卻只蹬到一片冰涼堅硬的地面。
“嘶……好冷……”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凍得實在受不了,只能不情願地坐起身,閉著眼睛伸手在身下摸索。
“被子呢?跑哪兒去了…嗯?這床…怎麼這麼硬這麼冰?!”
觸手所及,是冰冷粗糙,帶著砂礫感的地面!
這絕不是他柔軟舒適的床鋪!
田寶田瞬間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讓他如墜冰窟,頭皮發麻!
這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陰森恐怖到極點的地方!
散發著寒意的濃郁白霧瀰漫在四周,根本就看不清,只能勉強看到扭曲晃動的詭異光影。
最近的一面牆壁上,掛滿了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的恐怖頭骨,在幽幽的慘綠色螢光映照下,彷彿隨時會撲下來噬人!
房間中央,竟然擺放著一口翻滾著暗紅色粘稠液體,不斷髮出“滋啦滋啦”恐怖聲響的巨大油鍋!
油鍋下的火爐邊,竟然是成堆的白骨骷髏!
油鍋下方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但那火焰卻散發不出絲毫暖意,反而讓整個空間更加陰冷刺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死寂氣味。
“這…這是甚麼鬼地方?!我不是在床上睡覺嗎?!”
田寶田驚恐地環顧四周,牙齒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顫。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試圖讓自己從這荒誕的噩夢中醒來。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臉頰火辣辣地疼。
然而,眼前的恐怖景象絲毫沒有消失!
這不是夢!
“啊——!!不要啊!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不要下地獄!我不要被拔舌頭!我再也不敢做壞事了!再也不敢了!!”
就在田寶田驚魂未定之時,一聲淒厲到極點,尖銳得難分男女的慘嚎,彷彿是從他腳下的地底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直刺他的耳膜!
田寶田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其他,爬起來就想往外跑!
他只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然而,他剛踉踉蹌蹌地跑出去兩步,一股強大而陰冷的罡風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啊——!”
田寶田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掀飛,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地面,摔得他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何人擅闖地府?!”
兩道威嚴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濃霧中炸響!
伴隨著沉重的鎖鏈拖地聲和奇異的鈴鐺輕響,兩個高大且瘦削,周身散發著陰森氣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翻滾的白霧中緩緩浮現。
他們身穿一黑一白的長袍,分別頭戴寫著“一見生財”、“天下太平”的高聳尖帽,臉色慘白如同敷粉,嘴唇卻鮮紅如血。
最駭人的是他們垂到胸前的長舌,以及那雙在帽簷陰影下閃爍著非人赤紅光芒的眼睛!
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直直刺向癱軟在地的田寶田。
黑色長袍人,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田寶田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跪在地上瘋狂磕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仙…仙師饒命!小…小人田寶田!不知…不知為何來到此處…求…求仙師開恩!饒小人一命啊!”
白袍人的聲音尖細飄忽,如同夜梟啼鳴。
“咦?竟是個活人?生魂?奇哉怪也,生魂怎會擅闖我黃泉地府?”
“黃…黃泉地府?!”
田寶田聽到這四個字,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不是傳說中,人在死後,魂魄才去到的地方嗎?
自己…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難道他已經死了?!
黑色長袍人冷哼一聲,猩紅的眼中厲芒一閃。
“哼!定是此獠在陽間作惡多端,業力纏身,才引得陰陽紊亂,提前墜入地府!
不必多言,速速押解至閻羅殿前,請閻君審判!
若查明其犯下十惡不赦之罪,管他陽壽是否未盡,即刻打入油鍋,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仙師!我冤枉啊!”
田寶田驚恐大叫。
然而,黑色長袍人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寬大的黑袍袖口猛地一甩,一道纏繞著濃郁黑氣,冰冷刺骨的粗大鐵鏈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
“嘩啦啦——”
瞬間將田寶田捆了個結結實實!
鐵鏈上傳來的刺骨寒意和沉重的束縛感,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走!”
黑袍人低喝一聲,鐵鏈猛地一拽!
“救命——!”
田寶田如同一條死狗般,被鐵鏈拖拽著,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前行,一路拖向白霧深處那若隱若現的威嚴案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