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天看到爺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嚇得魂飛魄散，小臉煞白，下意識就要撲上去搖晃爺爺。
“別動他！”
蘇小蘭情急之下，一聲清叱。
李破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蹲倒在地上。
他眨巴著大眼睛，心裡忍不住想，蘇仙師剛才那氣勢，比之前村裡罵人最兇的李嬸子還嚇人啊！
蘇小蘭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俏臉微紅，連忙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她剛才看得真切，老李分明是被李破天身上殘留的雷電之力給電暈的！
這爺孫倆，一個引雷淬體，一個被電暈厥，不愧是一家人！
蘇小蘭趕緊換上溫和的語氣，臉上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破天，別怕，你爺爺沒事。他就是找你找了一整宿，太累了，加上看見你平安無事，一激動暈了過去。年紀大了嘛，就容易這樣。讓他躺會兒緩緩就好了。”
李破天聞言，看著地上渾身溼透，頭髮還微微冒著白煙的爺爺，心疼得鼻子發酸。
他暗暗發誓，以後在外面一定要更小心，再也不讓爺爺為自己操心了！
不遠處的十二位長老，修為高深，剛才發生的一切，自然比蘇小蘭看得更清楚。
他們表面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但腦海中的神識交流都快炸鍋了！
二長老身高八尺，濃眉大眼，聲如洪鐘，長相兇猛但心思細膩。
此時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李破天，第一道神識便是他發出來的。
“我的乖乖！這小子，不會被天雷劈出個雷靈根來了吧？！這潑天的富貴怎麼就砸這小子頭上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等好事咋就輪不到咱老田呢？想當年咱也是捱過雷劈的啊，咋就沒這造化？”
他越想越酸，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三長老氣質清冷，二十歲時便已築基，所以容貌俊美，在十二長老中年紀最輕，不過三百歲已是化神中期。
他對李破天是否是雷靈根興趣不大。他更感興趣的是旁邊把自己凍成一大坨冰疙瘩能吞噬魔氣的靈植。
三長老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株造型奇特的靈植，冰藍色的花瓣在雨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此等冰系靈植，竟能吞噬魔氣，自主進化，還通人性……有趣，當真有趣！若能研究一二……”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深邃。
人群中最激動的當屬四長老，只見他揹負長劍，目光銳利如鷹，氣勢如出鞘利劍。
全程目睹了李破天的錚錚誓言和雷電淬體過程的四長老，眼中滿是欣賞。
那句“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他素來最煩那些死板教條，認為劍修就該沉默苦修的老頑固。
劍，就該是銳意進取，劈開一切阻礙的象徵！
而這孩子，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的那股野草般的頑強生命力和直面命運的銳氣，簡直天生就是為劍道而生！
他忍不住發出神識，朗聲道。
“大長老！此子心性堅毅，銳意非凡，正是修習我劍道的好苗子！快給他測測靈根！只要不是土疙瘩靈根，老夫今日就收他為關門弟子！”
五長老面容敦厚，氣息沉穩如大地，一聽就不樂意了，發出神識，甕聲甕氣地反駁。
“四師兄此言差矣！土靈根怎麼了？我土系功法中的千嶽鎮獄訣，引大地之力，化萬鈞之勢，那也是能移山填海，獨步天下的絕學！豈容你小覷？”
他挺了挺胸膛，表示土靈根絕不遜色。
刑罰司的劉長老想起自己之前因為女兒劉明珠大鬧靈植園一事，後來調查老李背景時得知的資訊，立刻發聲。
“各位長老且慢激動！據我所知，這孩子先前在雜役處測過靈根，乃是最低等的雜靈根！即便今日淬體僥倖成功，洗出的靈根……恐怕也難登大雅之堂。”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這話一出，幾位興致勃勃的長老瞬間熄了火，場面一時有些安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九長老緩緩開口，他的聲音空靈，卻能直擊靈魂深處。
“大長老，若十一長老所言非虛，此子確係雜靈根出身……那便印證了我月前夜觀星辰時，捕捉到的一絲天道啟示——‘否極泰來，異星耀世’。”
九長老身負比雷靈根更稀有的星辰體，能感悟星辰之力修行。
他本是天宸宗內定的親傳弟子，卻被前任掌門以在青霄宗山頂為他建一座觀星臺的承諾給截胡了。
可惜，前任掌門仙逝，現任掌門接過了這個遺留的任務，那觀星臺至今還停留在圖紙上。
不是捨不得靈石，只是光是那塊能對映諸天星軌的周天星鑑玉璧和中央承託上古隕石的星隕臺，就不是光靠靈石能得到的稀世珍寶。
因此，宗門對九長老一直心懷愧疚，他在長老院地位超然，話語權極高，僅在大長老之下。
此刻，九長老雙眸流轉，運轉星辰之力，望向李破天周身的氣運。
剎那間，他彷彿看到一片濃郁到化不開，充滿生機與活力的鮮豔赤紅！
那紅色如熊熊烈焰，灼熱而耀眼，竟刺得他雙目微微發澀，體內血氣隱隱翻騰！
更令他驚奇的是，這股磅礴的紅氣並非只籠罩李破天一人，而是將地上的老李，一旁的蘇小蘭，甚至那株冰封的食人花也隱隱包裹其中，形成一種奇妙的共生之象！
他心頭劇震，立刻切斷與其他人的神識聯絡，只對大長老密語傳音。
“大長老！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此子氣運如烈火烹油，紅得發紫！更牽連甚廣，其勢必成！絕非池中之物！務必慎重！”
大長老微微頷首，心中已有定論。
他在眾人矚目下，緩步走到李破天面前，聲音威嚴莊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起來。”
李破天只覺得一股柔和而強大的無形力量將自己輕輕托起，雙腳穩穩站在了地上。
大長老掌心一翻，一塊約莫鵝蛋大小，晶瑩剔透的測靈石憑空出現。
這石頭內部並非普通靈石的白光，而是五彩斑斕，如同揉碎了彩虹，嵌入了星辰。
在雨後初晴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把手放上來。”
大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李破天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伸出還有些顫抖的小手。
當他的掌心托起那溫潤的測靈石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石頭內部原本緩慢流淌的五色靈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劇烈地跳躍翻騰起來！
起初雜亂無章，如同受驚的魚群，但很快，它們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開始朝著中心瘋狂匯聚！
五色靈氣高速旋轉，形成一個絢麗奪目的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中心的光芒越來越亮！
嗡——！
測靈石在李破天掌心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五色靈氣在高速旋轉中竟開始融合！
炫目的光芒逐漸收斂，化作一片濃郁得如同實質的乳白色霧氣！
然而，這白霧並非是靜止的，而是鮮活靈動的！
只見一道道細小且璀璨奪目的金色電蛇在其中瘋狂穿梭跳躍，噼裡啪啦的炸裂著！
金與白交織纏繞，能量狂暴得幾乎要衝破測靈石的束縛！
大長老瞳孔一縮，眼疾手快，瞬間將那劇烈震動的測靈石從李破天手中收回！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看著眼前眼神清澈又帶著一絲茫然的孩子，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意和驚歎。
“這測靈石……不甚精準。跟我去測靈堂，用宗門的巨型測靈石再測一次！”
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反駁。
李破天好像明白了甚麼，眼神中帶著巨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