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老李蹲在靈田裡，粗糙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火雲草的葉片。
自從知道積分能換李破天進外門的機會，他對這片靈田格外上心。
“長勢不錯。“老李滿意地點點頭，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給幾株矮小的火雲草輸送靈氣。
自從有了木靈根，他總覺得能感受到這些靈植的情緒——此刻掌心傳來的，是一種渴求生長的微弱波動。
不遠處，老梁正坐在田埂上休息。
老李走過去，拍了拍身上的土：“老梁，這火雲草一般多久能收？“
老梁抹了把汗。
“一般來說成長期是一個月，但也可能早熟。“
他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
“大夥兒都在議論，你怎麼種的這麼好？都想跟你取經呢！“
老李擺擺手。
“這有啥。大夥有啥不懂的儘管來問，只是要我老李知道的，絕不藏著掖著！”
老梁和老李才認識幾天，但是對這個年紀比他大，精神卻比他好的老大哥卻是由衷的敬佩。
老梁向來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不光是他，修仙界的人大多如此，但是老李不一樣，他偏偏反其道而行。
不知不覺中，老梁也被老李的精神感染，決定管個“閒事”，知道老李還有個雜靈根的孫子要養，老梁決定指點指點這個“新人”雜役。
老梁左右看了看，突然指向旁邊一塊空地。
“你看那塊地和你的地有啥區別？“
老李眯起眼睛。
“怎麼感覺那塊地更大呢？“
“不是地大，“老梁嘿嘿一笑，“每個雜役負責的地是一樣大的。這片火雲草一開始應該種了一千株，死到現在剩一百株。上一任雜役把這些活著的都挪到一起了，所以空著的地方啥都沒種。“
老李瞪大眼睛：“這也是我的地？“他指著那片空地，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對啊！都是你的！我看啊，你是個有本事的，跟我們這些來混日子的不一樣。你若是不怕辛苦，大可以去周管事那裡再領取一些靈植種子。“
老梁比劃著。
“但是這些種子，是需要付給宗門靈石的，而且你要是想用剩餘的土地種這些種子，也要交給宗門租賃土地的費用。”
見老李眉頭微挑，老梁拉他一起坐下，示意自己還沒講完。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咱們就吃虧了？那你可就是想差了！
這些種出來的靈草，宗門全部按照市場價收！
我記得好像是在三十年前，那時候我剛來，咱們靈植園有一個木靈根的雜役。
那人厲害的呦，不光把管事分配的靈植種的好，自己還包了好幾塊靈田，那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雜役了！
就因為種的一手好地，最後還被破格錄用進了外門呢！”
老李被這些資訊衝擊著，心頭有些火熱，詳細的問起賣種子和租賃宗門靈地需要的費用。
這些東西老梁說不上來，因為很少有雜役會這樣做。
“就拿我來說吧，我本身是火靈根，只不過是因為資質太差，修煉無望，所以在咱們雜役處混混日子，只求能長壽罷了。
咱們靈植園租賃靈地的雜役，一巴掌能數過來，我看你還是直接去找周管事問問的好。”
隨後老梁又說起了別的，這些資訊在老李聽來都應該是新人上工前就培訓好的。
但是這雜役處的管事卻無一人提及，只是將人直接下放到地裡，兩眼一黑只靠雜役們自己摸索。
“但是我給你個建議，要是想包地，去別的區域包。
咱們雜役處七八百口子雜役，光是靈植處就有三百名雜役，共有五百塊大小相同的靈地，每五十塊共用一處水源。
每種屬性的靈植聚集在一起，比如咱們這附近都是喜水類的火屬性靈植，所以咱們這裡是用水最緊張的區域了！要是包這裡的地，不合適！“
老李心裡盤算著，他這一畝地，現在只種了十分之一，每天就要四桶水，這要是這茬收穫之後，種上一千棵火雲草，每天光是澆水就要四十桶，可真是個大工程啊！
也難怪每次去打水總是排長隊，這附近的五十塊地，每天光是用水就是個恐怖的數量！
“老梁，就沒人想過弄些管子引水？像凡間用風車抽水，竹子運水那樣？“
老梁撇撇嘴：“大家都是來混靈氣的，費那勁兒幹啥？又沒好處。“
老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提起水桶往水源處走去，排隊的隊伍像條長龍。前面是個駝背的老雜役，正唉聲嘆氣。
“老哥，收成咋樣？“老李搭話道。
“還有三四天就能收了。“
老雜役愁眉苦臉。
“這最後幾天最費水，午休回來就蔫了十幾株。
就我現在等著打水的功夫，估計又得有幾株耷拉腦袋了，最後能保住三成都算走運，折騰這兩個月，最後的成果也就剛剛夠不受罰的標準吧！“
老李追問：“要是水能及時澆上呢？“
“若是不缺水，最後收穫最少能存活五成！“老雜役斬釘截鐵地說。
老李又問了幾個排隊的雜役，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這灌溉系統要是弄成了，絕對算得上杜管事給的積分兌換手冊裡寫的“改良種植方法“，若是能提成靈植園兩成的產量，那一千積分不就到手了？
他摸著下巴琢磨，這事還得找馬六的媳婦幫忙打製些管子。
今晚給馬六紮針時，正好問問這事。
“叮鈴鈴——“下工的鐘聲剛響，馬六就像支離弦的箭般衝到老李面前，那張歪臉上寫滿期待：“老李！快跟我走！“
推開鐵匠鋪的院門，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周管事端坐在石凳上，瘦削的身子挺得筆直，像棵風雪中的青松。
見老李進來，她微微頷首，眼角細密的皺紋舒展開來。
“李師傅。“
“周管事好！“
老李抱拳行禮，目光掃過站在鐵砧旁的馬六媳婦。
這個膀大腰圓的女鐵匠今天破天荒繫了條花圍裙，粗壯的胳膊上還帶著未擦淨的煤灰，活像只打扮過的母熊。
“馬六子！磨蹭啥呢！“
馬六媳婦的大嗓門震得屋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走。
“周管事都等半天了！“
老李會意一笑，周管事這是實地考察來了，隨後淡定取出針包鋪在石桌上。
銀針在夕陽下閃著寒光，他手起針落，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周管事那雙常年冰冷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石凳邊緣。
“這針扎的是腎俞穴。“
老李邊說邊捻動針尾。
“修仙界都說丹藥萬能，卻忘了人體本就是個小天地。“
他輕輕彈了彈針柄。
“針灸不過是幫這方天地找回平衡罷了。“
馬六突然“嗷“一嗓子。
“熱！像灌了壺燒刀子！“
“好事兒！“老李笑道，“經脈通了都這樣。“
周管事聽得入神，不自覺地前傾身子。
老李注意到她青白的指尖微微發抖，指甲泛著不健康的紫灰色，顯然是常年寒氣侵體的症狀。
施針完畢，馬六媳婦突然用鐵鉗敲了敲砧板。
“老李，周管事早年服用丹藥落下了病根，這手腳冰涼的毛病你能治不？“
老李心下了然——這定是張大山提過的“燃血果“後遺症。
他搭上週管事的腕脈，三指下的脈搏虛浮無力，像是風中殘燭。
“周管事，得罪了。“
老李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輕輕刺入她手腕處的內關穴。
一縷青白色的靈氣順著針尖流入，周管事突然倒吸一口冷氣，蒼白的臉上泛起血色。
“暖...暖流...“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常年青紫的指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
更神奇的是，她腰背處積年的刺痛感也在慢慢消退，像是冰雪消融。
“這針得留半個時辰。“
老李固定好銀針，轉向馬六媳婦。
“大妹子，有件要緊事請教。“
院角的工作臺上，老李抄起一根碗口粗的鐵錠。
“能不能打成這樣的管子？“
他比劃著。
“中間掏空，得像竹筒那麼光滑。“
馬六媳婦哈哈大笑，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這有何難！“
她掄起鐵錘。
“咣咣“幾下就把鐵錠砸成鐵皮，又利落地捲成筒狀。
只見她掌心泛起金光，在接縫處一抹，鐵管頓時嚴絲合縫，光可鑑人。
老李接過鐵管對著夕陽細看，連聲讚歎。
“神了！這手藝比大工廠裡的機器做的都好！“
“不過是用靈氣重組金屬罷了。“
馬六媳婦隨手撿起塊廢鐵丟給老李。
“你也試試？“
老李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
金色的靈氣從指尖湧出，包裹住鐵塊。
他額頭很快滲出豆大的汗珠，太陽穴突突直跳。
鐵塊在空中緩緩變形，眼看就要成型——
“停手！“
馬六媳婦突然一鐵鉗敲在砧板上。
“你當神識是鐵打的？“
她奪過鐵塊，指著那道寸許的裂縫。
“再硬撐就要傷根基了！“
老李踉蹌後退，眼前金星亂冒。但看著那塊基本成型的鐵管，他還是咧嘴笑了。
“有門兒！“
回到屋內，老李幫周管事取下銀針，她活動著手腕，好奇地問。
“李師傅要做何物？“
“瞎搗鼓些農具。“
老李嘿嘿一笑，話鋒一轉。
“周管事，若是想租靈地種靈植，要多少靈石？“
周管事眼中精光一閃，從袖中掏出個玉簡細細道來。
“標準靈地每塊地三個月租金一千二百靈石。種子方面——“
她指尖在玉簡上輕點。
“火雲草籽每粒五十五靈石，玉髓芝籽每粒七十靈石，金線蓮最貴，要一百二十靈石一粒。“
老李心裡飛快盤算，額頭滲出細汗。
“但收購價也高。“
周管事繼續道。
“火雲草每株一百二十靈石，玉髓芝一百五十靈石，金線蓮能到兩百靈石。“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老李。
“以李師傅的本事，種火雲草最穩妥。
按一百株算，種子錢五千五百靈石，加上地租六千七百靈石成本。
若是能保持七成的成活率，三次播種後，收穫也是可觀的。“
馬六插嘴道。
“老李你可想清楚了！這買賣要真這麼賺，早被宗門壟斷了！還能輪到咱們？
你看看咱們靈植園的雜役們，有本事單獨租賃的雜役數一巴掌能數過來！
七成啊！誰能保證能每次播種都有七成的成活率，連宗門都規定只有成活率降到兩成以下才會被處罰，這難度可想而知啊！“
“難度確實不小。“
周管事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蟲害、天氣、靈氣波動都會影響收成。去年劉管事種的金線蓮，一場冰雹就毀了九成。
而且……
一開始租賃靈地和買種子的六千多的靈石，也要提前準備好，畢竟——宗門可是不會賒賬的。“
老李若有所思地點頭。
臨走時，周管事悄悄塞給他一本燙金冊子。
“這是靈植司最新價目，背面還附了往年氣候記錄。若是有不明白的，可以隨時問我。“
離開鐵匠鋪時，夕陽已經沉到山後。
老李揣著冊子往靈獸園走去，腦海裡翻騰著各種數字。
他知道，這條路佈滿荊棘，但為了李破天的修行路，也為了自己的回家路，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