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溫敘剛剛從一個偽裝身份中卸下裝扮,就收到了彌海砂興奮且急切的訊息,要求立刻見面,說有“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她,並且神秘地表示“是關於能更快找到並且瞭解真正基拉大人的方法!”
溫敘心中一驚,這才過了多久?!
(她又想做甚麼?)
她試圖詢問細節,但彌海砂堅持要當面說,語氣中是壓抑不住想要分享秘密的激動,彷彿一個迫不及待要展示寶藏的孩子。
溫敘無奈,只好答應。她再次精心化妝,變成一個不起眼的OL模樣,前往彌海砂的公寓。
她剛推開公寓門,早已等候多時的彌海砂就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般撲了過來,臉上洋溢著興奮和神秘的笑容。
“直美小姐!你終於來了!快看快看!”她激動地語無倫次,“我得到了……得到了神的眼睛!我現在可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她那雙因為換取了死神之眼而變得能看見人類姓名和壽命的眼睛,在近距離聚焦到溫敘臉上的瞬間——空空如也!
沒有名字!沒有壽命!甚麼都沒有!
就像……在看石頭。
彌海砂臉上的興奮笑容瞬間凍結,轉化為極致的震驚,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又湊近了一些,死死盯著溫敘的臉。
“怎……怎麼會……看不到……”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懼,“為甚麼……看不到你的名字和壽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超出了彌海砂的預料,按照雷姆告訴她的規則,交易了死神之眼,只有其他死亡筆記的持有者她才看不到壽命,她本想利用這個特點儘快找到基拉,哪知道會這樣!
溫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措手不及!她瞬間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彌海砂換了死神之眼!而她因為早已被判定為“死亡”、由魂冢能量驅動的身體,在死神之眼的視野裡,自然是一片虛無。
(糟糕!)
溫敘的背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這個意外完全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彌海砂後退一步,眼神中的興奮和信任被震驚和懷疑所取代,她下意識地看向一直漂浮在她身後的雷姆:“雷姆!為甚麼……為甚麼我看不到直美小姐的名字和壽命?!這是怎麼回事?!”
一直沉默的雷姆,目光掃過溫敘,平淡地回答道:「她已經死了。」
簡單的五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彌海砂耳邊炸開!
“死……死了?!”彌海砂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看起來與活人無異的溫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直美小姐明明就站在這裡!她還在和我說話!”
雷姆的聲音毫無波瀾:“存在,但生命已熄。”
它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只是從未提起。只要溫敘不傷害彌海砂,溫敘是死是活,對它而言毫無意義。
彌海砂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看看溫敘,又看看雷姆,巨大的資訊量和認知衝突讓她的大腦幾乎宕機。她最信任的直美小姐……竟然是一個……死人?!那一直以來和她聊天、給她建議、安慰她的人到底是甚麼?
溫敘看著彌海砂眼中迅速積累的懷疑和崩潰,知道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邊緣。她必須馬上解釋,否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甚至可能立刻反目成仇。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露出混合著悲傷和無奈的笑容:“海砂……對不起,一直瞞著你,‘南空直美’,確實已經死了。”
她直接承認了,這讓彌海砂和雷姆都頓了一下。
不等彌海砂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溫敘繼續緩緩說道,語氣平靜:“現在的我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無處可去的‘亡魂’,暫時借用了這具身體行動而已。”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緩緩向彌海砂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你可以……摸摸看。”
彌海砂帶著恐懼和一絲好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溫敘的指尖。
冰冷。一種不同於常人的冰冷觸感,讓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眼睛瞪得更大!
(真的……沒有活人的溫度!)
“至於名字和壽命……”溫敘苦澀地笑了笑,收回了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亡魂,又怎麼會有那些東西呢?”
她看著彌海砂眼中翻騰的恐懼和混亂,知道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能穩住她。她心一橫,決定再丟擲一個重磅資訊以換取信任。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不再是看著彌海砂,而是越過了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那尊龐大猙獰的死神身上。
“我能看見……一直安靜地跟在你身後的……”
這句話如同終極炸彈,徹底炸碎了彌海砂最後的心理防線。
(直美小姐能看到雷姆?!她一直都能看到?!)
彌海砂徹底僵住了,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過於衝擊的事實。她看著溫敘平靜的黑眸,又猛地回頭看向雷姆。
雷姆的眼球也微微轉動了一下,第一次真正地帶著明確的“審視”意味,聚焦在了溫敘身上。它對溫敘能看見自己這件事並不像彌海砂那麼驚訝,但依舊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溫敘站在原地,承受著一人一死神的注視,臉上維持著破罐破摔後的平靜。
她在賭彌海砂對超自然事物的接受度,賭她對自己殘留的信任和感情,賭雷姆因為彌海砂而不會對自己這個“已死之人”動手。
她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已死的狀態和能看見死神——暴露了出來,只為換取一個繼續對話、重新獲取信任的機會。
“海砂,”溫敘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你明白了嗎?我並不是想騙你,我只是一個掙扎著想要繼續存在下去的亡魂。幫助你,和你做朋友,這些感情都是真實的,我只是……沒有告訴你我的全部真相。”
她將選擇權拋給了石化狀態的彌海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