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頭埋進他懷裡,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睡夢中,我回到了和爺爺生存了十年的酈山。
時間追溯到兩年前,爺爺還在世。我跟著爺爺去竹林裡挖竹筍。我家的竹林就在我家的邊上,很近,路也不難走,所以爺爺才帶我來。路上,我看到了一棵參天大樹,就問爺爺:“爺爺,這棵樹好大呀,是甚麼樹?”
爺爺撫摸著我的頭說:“是榕樹,一棵千年的老樹王。爺爺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這棵樹大有來頭,樹洞裡住著一條紅色大蟒蛇。這條蛇可不是一般的蛇,它是咱酈山的山水之神。它很通靈性,從不傷人。只要有它在,咱家竹林旁的那條山溝就不會幹,常年都有甘甜的山泉水可以用。”
我聽得津津有味,感嘆道:“哦,它是一條好蛇呀。那我們要不要去和它打個招呼呀?”
爺爺一聽,臉色立馬就變了。很嚴肅的地道:“風兒乖,聽爺爺的話。它在睡覺,不喜歡人打擾它的。我們去挖筍吧。”
趁爺爺地頭挖筍之際,我偷偷地跑回了那棵大榕樹旁。突然,榕樹旁的山溝裡一聲巨響,水花四濺。我走近一看,一條通體透明的血色巨蟒在水中嬉戲,幾縷陽光透過竹葉照進山溝,在血蟒的身上閃動著,真是一幅絕美的畫面。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用來形容現在的我再合適不過了。我居然跑過去,拍手叫道;“好漂亮呀!”
血蟒似乎受到了驚嚇,安靜了下來,慢慢的直起身子盯著我。我擺著小手說:“大蛇,你別怕。我不是壞小孩,不會打你的。只是聽爺爺說你是一條好蛇,所以來看看你。大蛇,我可以摸摸你嗎?”
血蟒從溝裡起來,迅速地來到我身邊纏繞著我。我高興地笑著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頭和身體。那種近乎透明的血紅色真的很誘人,我完全陶醉其中。
爺爺的喊叫聲傳來,我趕忙說:“對不起,大蛇。我的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血蟒似乎真能聽懂我的話,退回大榕樹洞裡去了。我急忙跑回爺爺身邊。
爺爺看著我燦爛的笑臉,一句責備之語也說不出來。這就是我的爺爺,一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對我百般呵護,疼愛有加!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儘量滿足。(爺爺名叫王四根,在家排行老四,是個老紅軍。)
下山時,爺爺揹著我,我覺得幸福極了。
“爺爺,你累不累呀。鳳兒可以自己走的,鳳兒長大了!”我趴在爺爺肩上說。
爺爺樂呵呵地笑道;“爺爺不累,揹著我的鳳兒怎麼會累呢。鳳兒呀,爺爺的心肝寶貝。你知道嗎?你可是爺爺最甜蜜的負擔。我只恨不能一輩子陪著你,看著你長大。”
我很認真的保證道;“爺爺放心,鳳兒保證一輩子都陪著爺爺。等鳳兒在長大一些,鳳兒就可以背爺爺了。”
爺爺聽了更樂了,連聲道:“好、好、好!我的鳳兒最乖了。來,爺爺唱歌給你聽。‘紅米飯,那個南瓜湯,呦嘿呦嘿。挖野菜,那個也當糧,呦嘿呦嘿。毛委員和我們在一起,呦嘿呦嘿。餐餐味道香,味道香,嘿呦嘿······”
月光下的小道,洪濤抱著王鳳慢步走著。睡夢中的鳳兒笑得那麼開心,洪濤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笑著說:“鳳兒,希望你永遠都像現在這麼開心。我洪濤發誓將永遠守護你,我的女神。不,應該是小天使。”洪濤心裡清楚,他與鳳兒並不是偶然相逢,而是洪濤千里追尋。早在兩年前的酈山,洪濤第一次見鳳兒,就認定了這個女孩將是他心中的唯一,是他要用生命去守護的那個女孩。
及至鳳兒的家,洪濤沒有如約叫醒鳳兒,也許是怕攪了他的美夢。
當洪濤敲開門時,鳳兒的母親齊素梅一臉驚訝地看著面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孩,及男孩懷中熟睡的鳳兒。洪濤見她發愣,便先開口道:“阿姨,真是抱歉。能不能先讓鳳兒回房睡下我們再聊。”
王慶元聞聲叼著煙走上來,說:“把鳳兒交給我吧。”
“叔叔,不必客氣。動來動去反而會把鳳兒吵醒,請帶路吧。”洪濤笑著回答道。
夫婦倆點點頭讓開路,然後帶洪濤進了鳳兒的房間。洪濤輕輕地把鳳兒放下,拿掉蓋在鳳兒身上的外套,而後為他蓋上了被子。之後,一行人走出臥房帶上房門來到了客廳。夫婦倆請洪濤坐下,然後叫大女兒王帥為他泡了杯茶。
洪濤很有禮貌地答謝道:“多謝叔叔阿姨,剛才實在失禮了。”隨即有條不紊地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我在籃球場打完球準備回家,剛好碰到令千金鳳兒小姐。我怕他一個女孩子獨自回家會碰到壞人,所以就提出送她回家。不想在途中,他被突然衝出的野貓嚇暈了。我只好抱她回來。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王慶元夫婦見這小子謙恭有禮,所以也不打算深究。王慶元放下手中香菸,笑道:“應該是我們要謝謝你送鳳兒回來才對。還未請教閣下貴姓?”
“不敢當,免貴姓洪,單名一個濤字。路上一直聽鳳兒小姐提起叔叔阿姨救濟孤寡老人的事蹟,心想而為一定是有學問有修養的人。如今一見,更是對二位欽佩不已。”洪濤奉承道。
王慶元夫婦臉上立即笑開了花。齊素梅放下手中的茶杯道:“鳳兒這丫頭就會誇張,我們夫婦不過是盡點微薄之力而已。”
王慶元附和道:“是啊,是啊,尊老愛幼本來就是人人都應該做的。”
洪濤笑回道:“叔叔阿姨過謙了,如今這個社會有幾個能真正做到尊老愛幼呢?多半是口頭說說,所以叔叔阿姨才值得敬佩呀。”
洪濤頓了頓,站起身說:“多謝叔叔阿姨的款待,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王慶元起身送洪濤出門,“不知道閣下在哪所中學就讀呀?”
“長青中學念初三。”洪濤恭敬地回答道。
王慶元喜道:“真巧,和小女鳳兒在同一所學校。我的另兩個女兒也在那裡就讀。”說話間,已到了門口。
王慶元開啟門,洪濤走出去,轉身向王慶元鞠了個躬,道:“叔叔再見。”
王慶元點頭笑道:“有空常來坐坐。”看著他走遠,王慶元暗自讚道;“真是個不錯的孩子,要是我兒子就好了。做女婿也不錯。和小帥倒是挺般配。現在還太早,如果他們一直保持聯絡,等到大學畢業再交往就萬事大吉了。”
“又在打甚麼算盤?”齊素梅湊過來問道。
王慶元埋怨道:“誰叫你不給我生兒子,我只能期望一個像兒子一樣的女婿了。”
齊素梅一跺腳,追上去責問道:“生不出兒子能怪我呀?只能怪你自己沒用!”又是一個吵鬧的晚上。多少年來,他們一直為生兒子爭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