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神的答覆。
“噗!”
就在這時,悽豔的血光濺起。一截染血的劍鋒,從青帝的胸膛中透出。
青帝回過頭來,看見荒站在自己身後,眸中一片淡漠。
荒,在眾生、在聖子、在景尊的面前,把劍刺進了青帝的胸膛。
“為甚麼?”
荒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抹不解,問道。
青帝的實力,與他本在伯仲之間;即便是偷襲,他也沒想過能夠一招得手。沒想到,青帝竟然沒有任何的抵抗,就任由荒一劍將自己洞穿。
“恭喜你,現在你無罪了。”
青帝露出了釋然、解脫的笑容,對荒天帝說道。
“當初,道友贈我一滴精血,我曾經許諾歸還。這段因果,我一直未曾忘記。如今,我用我的血洗清了你的罪,因果相抵,我們算是兩清了!”
“昔日因,今日果,還你。”
青帝閉上眼睛,微笑著說道。
下一瞬,青帝的身影化作飛灰,只剩下幾滴殘血,停留在荒的劍鋒上。
荒的眉毛抖了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恭喜你,你染了犧牲者的血,你已經無罪了。”
聖子看向石昊,微笑著說道。
“景尊是慈悲的;在景尊的眼裡,所有的功都必是過的兩倍。所以,你現在不但是無罪之人,反倒是有功了!”
一時間,石昊的背後,竟然真的出現一道道功德光圈,傳出普天的禮讚聲,功德光輝映照諸天萬界。
石昊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樣的功德,他怎能承受的起?
“你過來。”
坐在天上的景尊,朝著石昊抬起了手。石昊就福至心靈地飛到了天上去,站在了火靈兒的身邊,一同位列在景尊的身旁。
“你看現在的天地,可是好的?”
景尊問道。
“當今之世,人人如龍,與舊世大不相同。但人心總是慾壑難填,再怎麼均平,也壓不下眾生的私慾。就算是舉世皆不朽,也依舊會有人想要稱王、稱帝,而且世人皆得長生,在漫長的歲月裡,只會滋生出越來越多的邪惡念頭來。就如我,若是讓我回去,我也必會重建天庭,打著有功之人的旗號,奴役眾生!”
面對景尊的詢問,荒不由自主的,就把心中的念頭全部說了出來。
“況且,這世上的陰影,還依舊存在。'黑暗'存在於眾生的心中,一直有在誘惑著世人,讓聖人變成罪人,讓赤子變成邪徒。那個人躺在三口棺材裡,祂才是景尊您真正的敵人,而我們只能算是祂的惑眾而已。”
荒接著說道。
聽到荒如此說,夙夜、俞陀等人,都神色變得肅然起來。到現在,他們自然也已經知道,那個諸天萬界古往今來最大的幕後黑手的存在。
那是貫穿了整個古史的陰影,昔日的高原是因祂而造就,荒、葉、楚三位無敵意志也是籍著祂留下的棺而成道。
甚至,幽玄界的誕生,也與那個人脫不開關係。
“一燈可破千年暗,一慧能掃萬年愚。難道你們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聖子看向眾人,帶著溫和的微笑,說道。
眾人的神情頓時都舒緩了下來。新世之人的覺悟,又豈會與舊世之人一樣呢?荒所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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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必將來就會真的發生。
至於那個人,如果真的現身,想要興風作浪,有聖子、有應劫之人在這裡,祂必不會有好下場。
夙夜心中的所想更深。以景尊的萬能,若是真的要制誰,無論它在時光的哪一個角落,都不會有另一個結果。那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景尊的默許下存在的。甚至,正是那個人留下的一篇禱告,讓安瀾重生,也喚醒了祂的性靈。這又豈非是景尊的授意呢?
“祂來了!”
荒忽然說道。
諸天萬界,上蒼之上,突然都突然化作一片昏暗;整個祭海都翻騰起來,彷彿在慶祝著某個偉岸存在的回歸。
一道身影,在祭海中心那個沾染著仙帝之血的祭壇上,緩緩變得凝實,然後走向了現世。
莫名的天音,在諸世間響起;在這聲音之下,繁星歸位,混沌的霧氣在諸世間湧動。
“魂兮......歸來......”
一道道身影,從古今未來走出,那都是有罪的、邪惡的存在;籍著棺誕生的敵聖子站在最前面,身後列著由骨灰誕生出的一位位詭異始祖。
看見這些存在,眾生都為之顫慄,即便是如今人人如龍、舉世皆不朽,所有人的心中也生出了絕望、無力之感,種種負面、陰暗的情緒,也為之滋生。
很快,就有人搭建起了新的祭臺,開始了新一輪的大祭,彷彿回到了那個詭異肆虐的時代;也有人向著敵聖子叩首,淚流滿面,重新組成了“天庭”的大軍。
“跟著吾師的旗幟,重新列隊再出發,我們將會獲得最後的勝利!”
楊熙揮舞著天庭寖著黑色血跡的旗幟,金色氣血衝破諸宇,發出震動上蒼的怒吼。
“世界末日......就要到來了嗎?”
“審判日,這才是真正的審判日啊!”
看著天邊那一道籠罩一切的陰影,無數道祖、路盡都雙腿發軟,發出了絕望的悲嘆。即便是他們,也對未來失去了信心。
“抗爭!這個新世,是屬於黎民,是屬於眾生的!就算是古往今來最大的拷問降臨,勝利也註定是屬於我們的,因為死亡不屬於革命!”
“復甦宇宙”,一尊卑微的生靈騰空而起,發出了震動星空的怒吼。
他是笑紅塵,當初復甦大陸革新的領導者之一,在治理天下短短百年後就功成身退,此時卻重新出山,號召世人鼓起勇氣去抗爭。
和當今的每一個普通黎民一樣,他僅僅只是一位不朽者,在諸世的仙王、道祖面前,依舊卑微如螻蟻;但是,他沒有向這一世真正的應劫之人,那光芒中的萬能聖子祈禱,而是號召著人民憑著自己去抗爭!
在一片片天地,一座座宇宙,一個個時空之中,都有笑紅塵這樣的人站出來,號召著人民集結起來,去與那棺中爬出的,與那沾著骨灰的,與那遍體生瘡的,與那誘惑世人的,去鬥爭!
.......
“景尊,你要看著諸世、眾生都毀掉嗎?如果這都是您的考驗,那這未免也太殘酷了。”
夙夜看向安瀾,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給眾生的恩典極大,考驗也極大。”
景尊的聲音,自虛無縹緲處傳來,又哪有半分仁慈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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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你不要質疑我的父。眾生是祂所喜愛的,恩典又怎會和考驗一樣呢?凡是恩典,必多出考驗一倍!”
聖子依舊面帶微笑,雙掌合十,閉著眸子說道。
“荒,你如今雖站在景尊的身邊,依舊是眾生的一員。難道現在還不到你出手的時候嗎?難道站在景尊的身邊,你還缺乏勇氣嗎?”
聖子的聲音,猶如當頭棒喝,令荒渾身一顫。
一時間,荒只覺得自己擁有了無盡的勇氣,無盡的力量;即便是面對著景尊的敵對者,面對著三世銅棺的主人,他也敢於去揮劍!
轟!
荒,騰身而起,向著天邊的陰影飛去。在潔白的淨火中,祂的面目發生了變化,不再像三世銅棺的主人,而是像那無盡光明中的萬能者!
“荒天帝!”
這一刻,諸天萬界,再一次響起了荒天帝的名,再一次奏響了天庭的戰鼓!
荒,舉起淨火中的聖劍,背靠著至高的天,無量光、無量威、無量慈悲、無量法力,一劍斬向了三世銅棺的主人,斬向了長著十個頭、七個角,全身裹著濃密的紅毛,七竅中流淌出粘稠的黑血,背後睜著十三雙眼睛的怪物!
“啊!”
三世銅棺的主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從高空中墜落了。
這一刻,眾生都一齊歡呼,而那些作亂的人都心慌意亂,惶然不可自止。
景尊的敵人,竟然被戰勝了,不是被那萬能的聖子,而是眾生的一員戰勝!
這一刻,妖魔之氣短,英雄之氣長;眾生髮起了反攻,如赤色的洪流一般碾過,沒有甚麼能夠阻擋!
“不,我不甘心啊!”
舊日“天庭”的戰旗折斷,被千軍萬馬所踏過;熙神將倒在地上,奄奄將息,再也沒有了昔日的囂狂,眼中只剩下一片灰敗、絕望。
這一戰,無論是最平凡的不朽者,還是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道祖、路盡生物,都參與了其中。一個嶄新的紀元,終於在這烈火的熔爐中,熔鑄而成。
夙夜、赤王、無殤、俞陀,上蒼的花粉路女帝、洛天仙、勐海,還有荒的神我身和舊日的黑暗身,一位位祭道之上者騰空而起,將那妄圖再次統治諸天的敵聖子,送回了他該呆的地方——那就是地獄。
就連那景尊的敵對者,三世銅棺的主人,也被荒天帝用雷霆鎖鏈捆了起來,打入了永劫深淵之中,永世囚禁,再也不可能再出來興風作浪!
大劫過後,天地清明。三世銅棺被勇猛的荒天帝一劍斬碎,那口儲著骨灰的石罐也被俞陀、赤王等諸王聯手銷燬。一切舊世的痕跡,都不復存在了。
“如您所願,一個真正的黃金盛世,來臨了。這場遊戲,可否讓您盡興,我的景尊?”
夙夜看向安瀾,心中無喜無悲,淡淡地說道。
“我要做的一切,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的一切,興榮也好,墮落也罷,都是屬於眾生的了。我把我所締造的一切都賜給他們,也賜給你們。我是你們每一個人的主,也自願做你們每一個人的奴僕。若是你們覺得這世間再也無可救藥了,就再來呼喚我的名吧!”
安瀾面帶微笑,轉身回到了祂的國中。
(《我安瀾依舊無敵於世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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