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江戶川亂步受不住了,就連宗三左文字,在聽到牙醫手中的鑽頭聲音響起的那個瞬間,也被震撼了一瞬。
難以言語的,不僅折磨耳朵甚至折磨心靈的聲音,真的是太可怕了……
福澤諭吉倒是甚麼反應都沒有,十分冷靜地圍觀著這一切。
注意到了宗三左文字臉色的些許變化,福澤諭吉小聲的說道,“如果不喜歡這個聲音的話,可以先去外面轉轉。”
“其實也還好。”宗三左文字深吐出一口氣,“雖然的確比想象中難受一點。”
福澤諭吉看著宗三左文字,換了種說法開口道,“看完牙醫後的兩天都只能喝粥。”
“……好。”宗三左文字能明白福澤諭吉的意思,也沒有繼續折磨自己的想法,當即就應下了,“我去買點做粥的食材,你們好了就先回家吧。”
“嗯。”福澤諭吉點了點頭。
說實話家裡其實並不缺甚麼食材,宗三左文字幾乎每兩三天都在填充冰箱,別說只是做碗粥了,滿漢全席都能做出幾道來。
不過福澤諭吉看出了自己的勉強,給了自己這麼一個臺階下,宗三左文字也不是甚麼不領情之人。
本想著要不乾脆直接回家,但最後卻總有些事與願違的阻撓――他被一股惡意之氣壓得動不了了。
宗三左文字抬頭看去,一股黑氣自不遠處散發環繞上空,鋪天蓋地的殺意卻並沒有向周邊蔓延,而僅僅只是針對著宗三左文字而來。
這股惡意比起想要壓制自己,卻更像是帶著一股戲虐。宗三左文字意識到,自己被選擇性的挑釁了。
即使自己只是只籠中鳥……宗三左文字右手緊緊攥住了左胸前的衣服,胸口那魔王的烙印微微泛起波動。
即使自己只是只籠中鳥,也決不容他人這般輕視不屑。
這並不是衝動的選擇,宗三左文字向來清醒,他也明白,對面都這般的“邀請”自己了,若是不去,才是最不知結果的行為。
宗三左文字自身刀劍的氣息衝破了這抹黑氣,左手撫上刀鞘,大拇指微微抵開了刀萼,隨時都可拔刀出鞘。
想了想,宗三左文字還是拿出剛買沒多久的手機給福澤諭吉發了條訊息,告訴他自己可能會晚點回去。
而後,宗三左文字快步繞過了川流不息的人群,直直的朝著那抹黑氣而去。
不管對面是因為甚麼原因找上自己,他都讓對面明白一件事――即使是籠中鳥,也有可能深藏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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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三左文字越是接近散發黑氣之處,越是有一股熟悉的感覺自心頭湧來。
在公園背後的一處山坡停下了腳步,宗三左文字看著不遠處那有些鬆動並微微震動的土壤。就好像是有甚麼東西,想從底下鑽出來一樣。
還在思索,宗三左文字的身後卻猝不及防的被人用力一擊。連忙扭過頭來,宗三左文字斜視著看到了身後一個猙獰醜陋的骷髏。
他知道剛才那股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了,這分明就是本不該出現在現世的溯行軍!宗三左文字雙腳點地一撐,借力脫離了那個溯行軍的攻擊範圍。
“說實話,我可一點都不想出現因為疏忽而被討伐的情形。”不帶絲毫猶豫的拔刀出鞘顯現鋒芒,宗三左文字將本體立於胸前,警惕的看著對手,“但顯然現在並沒有時間留給我去搜查了,宗三左文字,出戰。”
宗三左文字當然不指望溯行軍會回答他的話,只是近乎自言自語的自嘲道,“雖然我出戰的經驗,並沒有那麼多呢。”
再一次揚步踏地,宗三左文字手持本體向前猛衝斬去,破空風流纏繞刀刃鳴聲作響。身後那個詭異動靜的土堆依舊牽動著宗三左文字的注意力,速度解決,他沒有時間可浪費在這個溯行軍上面。
“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就是那裡!”宗三左文字用本體揮出了一道弧刃,直接攔腰斬斷了那個溯行軍。
與此同時,天上的太陽恰巧被雲遮住,一隻沾滿汙黑斑駁血跡的手突然從土裡伸了出來,血手在原處停頓了幾秒,握緊鬆開似的動了動手指。
宗三左文字立馬轉頭緊盯著這異樣之處,就看見那血手破開了泥土,隨後一具渾身□□的不知道該不該稱呼為人的事物從土裡爬了出來。
“啊,這可真是令人討厭的氣味……”宗三左文字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他或許是知道這是甚麼的。
不該存在於現世,而是幾百年前的戰國之鬼怪,那麼溯行軍的存在或許也能一同得到解釋了。
並不想再耽誤時間,宗三左文字直接攻了上去。剛跳到那鬼怪正上方的半空,那鬼怪卻兀自冷笑,手上紅光一閃用力的拍在地上,竟震起數不清的土塊,“你居然敢攻擊我,那就嚐嚐我裂土刺的厲害!”
看著這些土塊逐漸分裂成一個個尖銳的土刺,宗三左文字皺起了眉頭,身體微微往下彎曲,與那鬼怪的攻擊軌跡成兩個不同的平面。
一邊躲避著土刺的攻擊,宗三左文字一邊揮刀向地面砍出一擊,借力落到了地上。畢竟在空中閃躲並不靈敏,宗三左文字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劃開了數道口子,甚至還沾上了汙穢的泥土。
又是險象橫生,宗三左文字才剛落到地上,便發現自己腳下的泥土竟開始變成了泥沼,困住了自己的行動。
那鬼怪突然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怎麼樣?我的泥沼縛。”
“不怎麼樣!”宗三左文字冷冷的說了一句,剛想掙脫,那鬼怪卻是身形一閃,動作迅速的隨手捏住還在空中懸浮的幾個土刺,將其狠狠打入了宗三左文字的體內。
宗三左文字只覺胸口一陣涼意,卻無半分痛楚,意識逐漸模糊,那鬼怪的身影好像被分成了許多個。
這一招承受下來,宗三左文字左胸前的衣服已經碎裂成了無數布條,直直的垂落了下來,露出了宗三左文字左胸前自剛才戰鬥開始就一直泛著紅光的魔王之印。
用盡全力向正前方揮出飽含靈力一擊,逼得那鬼怪倒退數步,宗三左文字用本體作為支撐,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到了嗎?這就是,讓人瘋狂的魔王刻印啊!”
恰逢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背面公園那幾棵晚櫻最後殘留下來的花瓣。不只是恰巧還是偶然,微風帶來的櫻花花瓣浮浮沉沉的在宗三左文字身邊落下。有一枚花瓣恰巧落在了魔王刻印之上,被魔王刻印自身散發的紅光襯得更加鮮豔。
這就像是一個唯美而妖異的櫻花結界。
那鬼怪看到這個場面,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美,只是打從心底感覺到了一股恐懼,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眼前這個人手裡。
怎麼可能,自己怎麼可能會死在這樣一個人手裡,那鬼怪聲音顫抖的怒吼道,“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看到我魔王刻印之人,決不允許繼續活在這個世上。”宗三左文字睜大了雙眸,異色雙瞳之中卻再無那鬼怪之影。
這當然不是說那鬼怪逃脫不見,而是那鬼怪即將不再存在於世的死亡預告。
比之先前的攻擊,宗三左文字這一擊悄無聲息,動作輕撫到就像混入了那些花瓣之中。在那鬼怪毫無反應的僵硬之中,宗三左文字切開了他的身體。
落回到地上,宗三左文字不再看那鬼怪一眼,直接收刀歸鞘吐出了一口濁氣。
只這一擊,那鬼怪就化為了粉末,隨風飄散。
氣味是不會出錯的,這個鬼怪來自戰國時期,就是不知道,這個鬼是得到了無慘之血的鬼月,還是分割自奈落的身體,居然能散發出如此令人作嘔的味道和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宗三左文字抬頭眯起了眼睛,看著天上剛剛從雲後出來的太陽,若是剛才那鬼怪消散的遲一點,或許就知道是哪一種惡鬼了。
真是的,碰上這種事情。
疼痛感瞬間返了上來,宗三左文字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兩步,靠倒在一棵樹前喘息著。
也幸好自己的家當向來都是隨身帶著,宗三左文字從袋子裡取出相應數量的資源,又想起這可沒有修復池,只好又拿出了好幾份相應數量的資源。
以宗三左文字自身的靈力為媒介,所有的資源一併化為一個個白光,圍繞著宗三左文字不停的旋轉,治癒者他的傷勢。
雖然說沒有修復池也能進行修復,但終歸更加的緩慢,也更加的耗費資源。
居然只是斬殺一隻溯行軍和一隻鬼怪就把自己搞到重傷了,明明現世可沒有太多的資源供他浪費在修復啊,果然是因為出戰的經驗太少了嗎?
不過,最重要果然的還是,為甚麼戰國時期的鬼怪和溯行軍會出現在現世,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時之政/府那幫人是隻吃白飯不幹活的嗎?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絕對有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