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老子與元始聞言心驚，察覺通天對天道的感悟已遠超他們。
秦昊天尊目光穿透玉虛宮，望向洪荒大地，望向巫妖二族。
通天已臻半步天道境，卡在混元大羅金仙百分之九十八的關口。
所差的百分之二，非是聖力不足，亦非心境未至，而是與洪荒、與天道的因果未了。
待償還這最後一點因果，通天便可隨時踏入天道境。
突破之機，已然不遠。
老子與元始相視無言，數十萬載兄弟情誼令他們心意相通。
二人心中震撼，未曾想三弟通天竟已走到這般境界，即將突破天道境。
想到日後再見三弟，需喚一聲前輩，二人心中不免有些彆扭，有些吃味。
同是盤古元神所化，為何差距如此之大？莫非盤古大神亦偏愛幼子？
在弟子們熱情操辦下，崑崙山蟠桃盛會辦得極為隆重。
無數令洪荒神仙垂涎的仙果靈酒擺滿崑崙，香氣四溢，其樂融融。
而洪荒局勢卻愈發緊張。
不周山下，巍峨盤古殿中，十一祖巫與刑天收起都天神煞大陣。
祝融朗聲大笑：“都天神煞大陣已然純熟，此番定教妖族片甲不留。”
燭九陰沉聲道：“雖刑天熟練掌控都天神煞大陣，終究不及后土妹妹在時威能。”
帝江嘆道：“后土被困地府，確實削弱了巫族實力。
不過，這也是好事，若是……”
燭九陰知帝江欲言何事，大戰在即，巫族首領不可言及喪氣之語。
“大哥，縱然後土妹妹不在，我等有都天神煞大陣，更有無數斬仙劍在手，此番巫妖大戰，我等必勝。”
“二哥所言極是。”
祝融、共工、句芒齊聲附和。
帝江明瞭燭九陰心意，振作精神道：“不錯，此番巫妖大戰，巫族定將妖族逐出洪荒，成為洪荒之主！”
“洪荒之主！”
“巫族必勝！”
盤古殿內，戰意洶湧澎湃。
殿外，近百億巫族如黑雲般籠罩著不周山。
天庭的靈霄寶殿中，妖皇帝俊、東皇太一、妖師鯤鵬、白澤、陸吾、畢方等妖族準聖齊聚一堂。
白澤啟奏道：“周天星斗大陣已經演練完成，隨時可以開戰。”
帝俊高踞寶座，朗聲道：“好！有了周天星斗大陣，我等便不懼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鯤鵬陰惻惻一笑：“妖族高手如雲，此戰必能一統洪荒萬界。”
白澤謹慎地說：“即便如此，也不可小覷巫族。
后土困於地府，巫族必將另擇大巫替代，都天神煞大陣便會出現破綻。
我們可集中力量攻其薄弱，一舉破陣。”
“白澤此計甚妙，便依你所言。”
白澤又道：“周天星斗大陣需東皇親自坐鎮陣眼。
妖師身法迅捷，不如由他突襲那位新任大巫。”
帝俊與太一目光轉向鯤鵬。
鯤鵬眉頭微皺，心中不悅——大巫即便實力稍遜，在都天神煞大陣加持下也非同小可，此舉無異於讓他冒險。
然而皇命難違，鯤鵬只得壓抑著對白澤的不滿，勉強應承下來。
“有妖師出手，定能馬到成功。”
帝俊欣然道，隨即祭出河圖洛書，送至鯤鵬面前。
“大戰之時，此寶由你執掌。
有混元河洛大陣護持，可保你周全。”
鯤鵬見到這件先天至寶，頓時轉憂為喜。
有河圖洛書在手，他自信能在大戰中保全性命。
甚至……一個隱秘的念頭悄然浮現：若帝俊遭遇不測，這件至寶豈非歸他所有？
帝俊賜寶後，與太一相視頷首，率領眾妖聖來到殿外。
百萬妖族肅立，滔天妖氣與凜冽煞氣瀰漫天地。
見帝俊現身，億萬妖眾頓時寂靜無聲。
“滅絕巫族，一統洪荒！”
帝俊凌空而立，周身太陽真火與周天星輝交相輝映。
“殺！殺！殺！”
震天殺聲響徹雲霄，洶湧煞氣遮天蔽日。
崑崙山上，三清、西王母、女媧正品鑑著先天蟠桃與黃中李等靈果。
通天忽然抬頭望天，老子等人也隨之仰視。
三十三重天外，量劫之氣凝聚成灰黑雲團，翻滾不休。
“十萬年之期已至，量劫降臨。”
女媧輕嘆，眉間隱現憂色，“不知大劫過後，妖族還能留存幾分元氣？”
眾人默然。
雖然心知結局，卻無人道破。
“不成聖人，終為螻蟻。”
西王母悠然長嘆。
巫妖二族爭戰，不過是為爭奪洪荒氣運，終究難逃昔日龍鳳大劫的宿命。
感慨歸感慨，無人意圖阻攔。
量劫乃天道大勢，不可違逆。
通天忽然向山中傳音：“秦天尊、古、多寶，速來見我。”
片刻，三道身影疾馳而至，恭敬拜見五位聖人。
通天注視著古良久，肅然道：“古，巫妖大戰將啟，洪荒生靈塗炭。
我命你率領截教弟子與通天河水族巡遊洪荒，救護蒼生。”
古當即躬身領命。
“秦天尊，你與親傳弟子一同，聽從古 調遣。”
正遵老師法旨。”
通天略作停頓，又叮囑道：“此番巫妖大劫非比尋常，你要嚴加約束門下弟子，只可救助洪荒眾生，不得插手戰事。”
“弟子明白。”
秦天尊身為準聖，自然清楚巫妖量劫的可怖，也知曉通天此舉是為庇護弟子。
“多寶，”
通天繼續吩咐，“你去傳令外門弟子，太乙金仙以下者，全部回上清洞修行；太乙金仙以上者，若自願前往，可隨你一同聽令於古 。”
“弟子遵命。”
“你等退下吧。”
秦天尊、古 與多寶離去後，熱鬧的蟠桃盛宴很快散去。
有人返回上清天，其餘眾人則隨古 前往通天地界。
元始天尊眉頭微蹙，他明白通天意在讓弟子積累功德，自己也欲派遣門人前往。
奈何十二金仙方才入門，修為尚淺。
元始唯恐他們一去洪荒便再難歸來。
最終，元始下令讓雲中子及十二金仙等人留守崑崙，不得外出。
三十三天外的劫雲已濃重得泛出紫意。
不周山下，天庭之中。
殺聲震徹蒼穹。
十五年期限已至。
天庭。
帝俊周身燃燒著熾烈的金烏神火，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全軍出擊！”
帝俊與東皇太一化作兩道金虹破空而去。
鯤鵬、白澤、畢方、陸壓等妖聖緊隨其後。
無數妖王率領數百億妖族自天庭湧向洪荒，如漫天星雨傾瀉，竟遮蔽了太陽光輝。
盤古神殿。
十一祖巫與刑天昂首而出，望著群情激昂的巫族部眾，紛紛舉起戰斧。
“屠盡妖族！”
“屠妖！屠妖！屠妖！”
巫族壯士揮動著各式兵刃，鬥志昂揚地迎向天際壓來的妖雲。
“帝俊！”
“帝江！”
妖皇帝俊與巫族首領帝江率先交鋒，戰作一團。
頃刻間，浩蕩妖族與磅礴巫族如兩道巨浪轟然相撞。
僅僅一瞬，天空如下餃般墜落無數妖族與巫族的屍骸。
東海之上，四海龍王騰雲遙望巫妖血戰，不禁戰慄。
“彷彿又見龍鳳量劫重現。”
“是啊，當年龍族與鳳族也是如此，無數強者征伐萬年。”
“再看我龍鳳麒麟三族今日光景……不知巫妖二族，誰能笑到最後。”
“不論勝負，洪荒的天……終將改變。”
萬壽山，五莊觀內。
大地胎膜籠罩著道場與周邊人族聚居之地。
鎮元子端坐人參果樹下，目光如電直射不周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可笑皆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血海冥河興奮得幾欲起舞。
巫妖大戰方才啟幕，血海煞氣已濃郁數成。
若戰事持續，他所創的阿修羅族必將壯大。
鄰近的地府深處，后土眼中含淚。
身為巫族卻無法參戰，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血戰，她怎能不心如刀絞。
創出六道輪迴，她收穫了浩瀚功德，修為與境界皆躍升一層，目光也比從前望得更遠。
她心中隱約感知到，
巫族在這場大劫之後，終將走向衰微，而兄長們也難逃隕落之命。
她並非不曾想過勸阻，可大劫之下，劫雲早已擾亂了巫妖兩族的心神。
她知道，勸也無用。
小勢可變，大勢難逆。
幸而通天老師早有預見，提前取走了哥哥們的心頭精血。
她的目光，
落向六道輪迴的深處，那裡懸著一滴比拳頭還大的鮮血，散發迥異的法則氣息。
西方，須彌山。
準提與接引懸立半空。
“巫妖終於決戰了。”
“正是我西方教壯大的良機。”
“不錯，妖族高手如雲、靈寶無數，我們須把握這難得機緣。”
“東皇太一不過準聖，何德擁有混沌鍾？必當趁此奪來， 我西方教氣運。”
“還有河圖洛書、萬妖符印……”
西方二聖遙想未來，面上浮起隱秘的微笑。
先前他們在洪荒收徒，來者雖多，有真才實學者卻寥寥。
但因西方修士稀缺，他們仍舊盡數納入。
他們已決定，在巫妖決戰關鍵時刻，“渡化”
一批兩族高手入西方教。
混沌，紫霄宮。
高坐慶雲的鴻鈞緩緩睜眼，淡漠瞥了一眼洪荒，又徐徐合目，宛若一切未曾發生。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周山上，莫名空間內。
通天與老子等人靜觀下界戰局。
女媧見妖族如雨墜亡，屢次欲出手，皆被西王母攔下。
通天看見，隨著巫妖二族不斷隕落，劫雲愈發濃厚，已轉為深紫。
劫雲的氣息又反過來侵蝕應劫中的巫妖兩族，
激得雙方戰意更熾。
他明白，這一戰，巫妖必須分出結局。
他冷冷望向劫雲，
心中所思並非眼前的巫妖廝殺，
而是未來的封神量劫。
他推演著頭頂的量劫紫雲，能否也影響到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