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運氣似乎格外眷顧他們。
在一片混合林與水源地的交界處,他們與一小群馬鹿不期而遇。
這些森林的精靈體型優美,公鹿頭上頂著剛剛骨化、尚未完全脫去茸毛的碩大鹿角。
“注意!優先獲取那隻落單的年輕公鹿!儘量不要傷到母鹿和小鹿!”命令迅速傳達。
捕獵變得更加謹慎和困難,鹿群的聽覺和嗅覺極其敏銳。
隊員們幾乎是匍匐前進,利用灌木和岩石作為掩護。弓弩手屏住呼吸,瞄準了那隻脫離鹿群核心、在邊緣徘徊的年輕公鹿。
“咻!”
特製的、帶有麻醉劑的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命中了公鹿的臀部。
公鹿受驚,發出一聲嘶鳴,猛地躍起,但麻醉劑迅速生效,它踉蹌了幾步,轟然倒地。
鹿群受驚,在頭鹿的帶領下,如同旋風般消失在密林深處。
隊員們迅速上前,檢查公鹿的狀況。
它只是被麻醉,生命體徵平穩。
研究員上前採集了血液樣本,吳茂則仔細評估其身體狀況,確認是極佳的馴養和育種物件。
“太好了!如果能成功馴養馬鹿,未來我們或許能擁有自己的鹿群,獲取鹿肉、鹿茸,甚至嘗試用它們來馱運物資!”吳茂激動地說。
基地倒是有幾隻鹿,不過數量少,石海可不捨得動一點。
與此同時,另一支小隊也在附近的溪流邊,用網具撈捕到了一些山澗特有的、肉質鮮美的冷水魚,以及幾隻試圖偷襲魚獲、卻被反殺的水獺。
水獺皮毛厚密油亮,是極好的禦寒材料。
當然,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他們也遭遇了危險。
一次是在搜尋過程中,驚動了一頭帶著兩隻幼崽的母熊。
那龐然大物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護崽心切,極具攻擊性。
隊員們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按照預案,迅速後撤,同時投擲出林玖準備的、散發著刺激性氣味的驅獸藥包。
母熊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帶著幼崽緩緩退入了密林深處。
還有一次,是在夜晚宿營時,被幾頭野狼盯上。
這些狼體型更大,眼神更加兇殘狡猾,圍繞著營地不斷徘徊嗥叫。
隊員們依靠堅固的營地防禦和精準的狙擊,擊斃了其中試圖突入的兩頭,其餘的見討不到便宜,才悻悻退去。
經歷過末世,這些野獸也更加強大了一些,也更能適應環境,不是隻有人類有這個本事。
為期五天的捕獵行動,就結束了,下一次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清點戰利品的過程,如同一次小型的豐收慶典。
活體動物被小心地送入早已準備好的、模擬野外環境的臨時隔離圈舍,由石海親自指導進行適應性餵養和觀察。
肉食被迅速處理,一部分立刻送往食堂,準備犒勞出征的隊員和改善大傢伙食,大部分則進行分割、冷藏或醃製,存入倉庫。
那些皮毛、骨骼、鹿角等材料,則由專門的手藝人接手,進行清理、硝制、加工,它們將在未來變成保暖的衣物、強韌的弓弦、或是其他有用的物品。
當晚,基地食堂再次飄起了久違的、帶著山野氣息的濃郁肉香。
紅燒野山羊、烤山雞、鹿肉湯……簡單的烹飪,卻因食材本身的鮮美而令人食指大動。
由於這幾年物資越發夠,除了工人、崗哨和外勤人員,大多數的居民都是自己做吃的。
但是食堂如果提供額外的美食,他們都會端著碗盆去嚐嚐鮮。
畢竟家裡有新生的孩子出生,有些孩子甚至都只是從課本上見過那些動物的。
基地的日子安穩,卻並非與世隔絕的桃花源。
高高的圍牆能擋住大部分危險,卻擋不住孩子們日漸長大的好奇心和那雙渴望望向遠方的眼睛。
尤其是小慄知,這個曾經在能量風暴中瑟瑟發抖、只對孟梔和霍執展露一絲依賴的孩子,如今已經十多歲,個頭竄高了不少。
他終於在一次晚飯後,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對孟梔提了自己的想法:“媽媽,爸爸,我想出去看看。”
不是去後山那條已經熟悉的河,也不是去基地外圍規範管理的“希望角”,而是真正的,基地之外,那片他們大人時常提起、卻從不允許孩子們踏足的世界。
孟梔和霍執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考量。
雛鷹終要離巢,小馬總要試蹄,將孩子永遠護在羽翼下,或許並非最好的保護。
“好。”孟梔摸了摸兒子細軟的黑髮,“不過,要聽話,跟緊我們。”
這小傢伙,越長大性格怎麼越像霍執了,小時候的貼心小寶貝,話越來越少了。
霍執也答應了,現在基地逐步穩定,趨於正軌,他才算是正式閒下來,不像以前是擠出時間來陪孩子。
準備了幾天,第二天,天色微明,一家三口,加上另外兩名負責警戒和策應的老隊員,開著一輛經過加固、但不算特別扎眼的越野車,駛出了基地厚重的大門。
門外,依舊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廢土景象。
破損的公路,坍塌的房屋,肆意生長的雜草,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屬於腐敗和塵埃的氣息。陽光很烈,照在廢棄車輛的殘骸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小慄知坐在後排,臉幾乎貼在車窗上,專注地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象。
“和以前一樣。”孟梔暗想。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在一處廢棄的公路服務區附近停下。
這裡地勢相對開闊,視野良好,既方便觀察,也便於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這附近活動,不要走遠。”孟梔下車,檢查了一下週圍環境,對兩名隊員示意。
他們點點頭,默契地佔據了制高點和側翼位置。
霍執拿出幾把武器,挑了一把特意為小慄知準備的小號複合弩,以及一把帶鞘的、未開刃的短獵刀。
“拿著,”把弩和刀遞給小慄知,“不是玩具,看清楚我和你媽媽是怎麼做的。”
小慄知一拿在手裡,比他想象的要沉。
和他以前玩的那種不一樣,他學著霍執的樣子,笨拙卻又異常認真地試圖把弩弦拉開,小臉憋得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