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吭哧吭哧的卡車引擎聲。
“喲,是老馬回來啦?”正拿著破扇子扇風的老陳眯著眼望過去,嘴裡還西里呼嚕吃著冰沙。
司機老馬是個黑瘦精幹的中年漢子,他跳下車,抹了把汗,對著大家露齒一笑。
“先別說,馬哥你吃一碗,真的太熱了。”有年輕的研究員趕緊遞上一根冰棒。
老馬一手拿著冰棒,三兩口塞在嘴裡,一邊轉身去開車廂後門:“這趟運氣不錯,搞到點好東西,不是我不吃,是這些寶貝遭不住。”
“啥寶貝,你這麼重視?”
眾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了過去,只見車廂裡雜七雜八堆著些東西,最顯眼的,是幾捆用草繩和破布勉強包裹著的、蔫頭耷腦的樹苗。
“喏,說是果樹苗,”老馬一邊往下搬,一邊解釋,“在集市那頭跟人換的,那傢伙說是從哪個廢棄的果園弄來的,品種挺雜,蘋果、梨、桃啥的好像都有點,就是路上顛簸得厲害,又缺水,折損了不少,你們看看還能不能救活。”
樹苗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陰涼處,大家圍上去一看,好傢伙,狀況確實不容樂觀。
不少樹苗的葉子已經乾枯捲曲,輕輕一碰就碎了,根系也因為失水而萎縮,有些甚至在運輸過程中被壓斷了枝條,看起來慘兮兮的。
“這還能活嗎?”一個年輕隊員拿起一根光禿禿的、只剩主幹的棍子,有點傻眼。
老陳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夠嗆啊。這運輸條件太差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拿起一株稍微還有點綠色葉芽的,“死馬當活馬醫吧,大傢伙都動起來,先篩選!”
農業區的人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像挑寶貝似的,一株一株地仔細檢視。
“這根不行了,根都爛了。”
“哎,這棵好像還有點活氣,你看這芽點還是綠的!”
“這棵傷得太重了,主幹都裂了,估計難。”
“先別扔,把還帶點綠色的枝條剪下來,試試能不能扦插!”
大家分工合作,動作麻利,負責篩選的,把還有希望的苗子挑出來,放到一邊,負責處理的,拿著剪子,小心地修剪掉乾枯、腐爛的根部和枝條,減少水分和養分的消耗,還有人趕緊去調配生根水,準備給這些傷員泡個澡,刺激一下根系。
孟梔也挽起袖子加入其中,她拿起一株葉片蔫黃但根系尚算完整的梨樹苗,小心地修剪掉壞死的根鬚,又用乾淨的布蘸水擦拭掉葉片上的塵土。
“希望能活吧,以後就有梨子吃了。”她輕聲唸叨著,像是在給樹苗打氣,實際上是打算直接用靈泉水了,總之大家都是要用溪水澆灌的。
一個人都能夠救活,一顆樹苗,應該也可以吧?
孟梔還是挺有信心的。
老馬看著大家忙活,又從車裡拎下來一個不大的、開著透氣孔的竹筐,臉上帶著點得意:“別光顧著看樹,再看看這個。”
竹筐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嘰嘰喳喳”聲,毛茸茸、黃澄澄的幾個小腦袋從筐邊探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外面。
“小鵝!”眼尖的小慄知第一個叫了起來,興奮地就想往前湊,“我在書上看到過,以後會長成大鵝!”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慢點!”石海聞訊趕來了,一把撈起想往筐裡伸手的小慄知,自己卻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眼睛放光,“好傢伙,老馬你行啊,這玩意兒可稀罕,哪兒搞來的?”
老馬嘿嘿一笑:“還是在那個集市上,用咱們二十斤紅薯和五斤玉米麵換的,那家人自己孵的,就剩下這幾隻了,寶貝得很,我看對咱們養殖區有用,就咬牙換回來了。”
五隻毛茸茸的小鵝崽,在筐裡擠作一團,嫩黃的絨毛,扁扁的小嘴,黑豆似的眼睛,走起路來還搖搖晃晃的。
跟那些皮實的小雞小鴨比起來,這小鵝崽確實顯得更嬌氣和珍貴些。
石海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把竹筐接過來;“咱們養殖區又能添新丁了,鵝好啊,能吃草,長大了還能看家護院,吵是吵了點,但警惕性高。”
他立刻開始盤算,“得給它們弄個乾淨暖和的小窩,先喂點泡軟的小米和切碎的嫩草,得跟小雞分開,別被欺負了……”
看著石海那慎之又慎、彷彿對待自家孩子般的模樣,眾人都笑了起來。
剛才篩選樹苗的沉悶氣氛也被這幾隻小可愛驅散了不少。
“馬哥,你說的那個集市,現在怎麼樣了?”孟梔對這個更感興趣,記得之前就老聽到有人談論,說是哪裡哪裡出現了集市,對大家可以拿東西來交換,她一邊繼續修剪樹苗,一邊隨口問道。
老馬他們以前也會偶爾會去附近幾個倖存者自發形成的交易點,用基地富餘的糧食、蔬菜或一些手工製品,換回一些基地急需又無法自產的物品,但現在出現頻率最高的就是集市。
集市應該是有人自發組織的,畢竟但凡是能活到現在的,手裡多少都有些本事,有些私藏的好東西也不奇怪。
老馬點了根菸,看到面前都是女人小孩,就又滅掉,眯著眼說:“還能咋樣,亂糟糟的唄,人比上次多了點,拿甚麼的都有,破銅爛鐵、舊衣服、偶爾有點武器零件,像咱們這樣能拿出這麼多糧食的,算是大戶了。不少人盯著咱的糧食眼紅,但也不敢亂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還聽到點風聲,好像有人在悄悄打聽那種長效抑制劑……我按周隊吩咐的,沒接茬。”
孟梔心中瞭然。
“總之,外面不太平,咱們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老馬悠悠道。
孟梔點頭,現在即使是一卷紙,都是很重要的物資,能夠交換,對於某些人來說至關重要。
但是他們基地,擁有很多籌碼,現目前能夠做到自給自足,已經超越很多勢力了。
不過晚上,霍執難得趁夜來的時候,她還是再次問了集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