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示意車隊暫停,他推開車門,站在踏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形容狼狽、眼神閃爍的倖存者,臉上沒甚麼表情:“有事?”
壯漢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他身後那十幾個人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大哥,我叫羅園,是這裡的首領,求求你們,帶我們走吧!”壯漢帶著哭腔,
“這鬼地方真的活不下去了!吃的快沒了,喪屍越來越多,我們,我們願意跟著你們,當牛做馬都行,只求給條活路!”
“憑甚麼?我們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要的。”周銳的語氣裡甚至帶了些惡意。
羅園見狀偷偷給身後的人使眼色,一邊說:“我們倒是沒啥,就是這些孩子女人實在是可憐,這可咋辦呀!”
立刻,幾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孩子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們大的不過十來歲,小的只有五六歲,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瑟瑟發抖地看著車隊和這些陌生的大人。
緊接著,十來個女人也被推搡著站了出來。
她們的情況更令人心碎,年齡不等,但無一例外都眼神空洞麻木,臉上、裸露的手臂上帶著新舊不一的淤青和傷痕,衣服破舊不堪,勉強蔽體。
她們像沒有靈魂的木偶,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彷彿已經習慣了被當作物品一樣展示和利用。
這一幕,讓車隊裡所有隊員的眉頭都緊緊皺了起來,一股無聲的怒火在空氣中瀰漫。
就連孟梔,也忍不住低聲罵了句:“畜生!”
倒是惹得霍執看了她一眼,但並沒有說話,在別人面前,他是不會干預周銳作為指揮官的領導權的。
周銳的面色卻不變,目光掃過那些孩子和女人,臉上卻露出一絲玩味的、近乎殘忍的笑容:“哦?想跟我們走?”
羅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是是是!大哥,您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收下我們吧!我們甚麼都能幹!”
“甚麼都能幹?”周銳輕笑一聲,跳下車,慢慢踱步到那群人面前,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他們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羅園隱藏在後腰的那把砍刀柄上,以及其他人鼓鼓囊囊、顯然藏有武器的懷裡。
“跟著我們,有規矩。”周銳慢條斯理地說,“第一,所有私人物資,上交統一分配。第二,所有武器,全部繳械,由我們統一管理。能做到嗎?”
羅園和他手下的人臉色瞬間變了。交出物資和武器,那豈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這……大哥,這外面世道不太平,總得留點東西防身吧……”羅園試圖討價還價,眼神遊移。
周銳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語氣變得冰冷:“要麼按我的規矩來,要麼,就留在這裡自生自滅。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隊頂上那冰冷的槍口和隊員們殺氣騰騰的眼神,“你們可以試試,我們能不能直接拿走,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們看著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心裡那點僥倖和貪婪被徹底澆滅。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敢動手,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我們交!我們交!”羅園咬著牙,第一個解下後腰的砍刀,和一把自造的槍,扔在地上,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袋,裡面是幾塊發黑的麵包和一小瓶渾濁的水。
他手下的人見狀,也紛紛不情願地掏出藏著的匕首、磨尖的鋼筋、老舊的獵槍,以及他們視若生命的、少得可憐的食物。
武器和物資堆了一小堆,看起來寒酸而可憐。
然而,周銳的目光依舊冰冷,他指了指光頭壯漢的靴子:“那裡,還有吧?”
羅園臉色一白,顫抖著從靴筒裡又抽出一把匕首扔下。
“還有你,袖子裡。”
“你,褲腿裡。”
周銳如同鷹隼,精準地指出了幾個人隱藏的武器。
最終,所有武器和物資都被收繳。
羅園一夥人徹底變成了手無寸鐵、身無長物的狀態,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恐懼。
“現在……現在可以帶我們走了吧?”羅園聲音發顫地問。
周銳沒有回答,只是轉身,看似隨意地朝著車隊走去。
羅園等人見狀,心中一喜,以為對方默許了。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再次將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和麻木的女人推到自己身前,作為人肉盾牌,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著車隊靠近。
他們臉上帶著討好的、卑微的笑容,眼神卻依舊警惕地觀察著車隊成員的反應。
就在他們距離車隊還有十幾米,背對著他們的周銳,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哪還有剛才那看似可以商量的表情?
“我改主意了,”周銳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你們這些渣滓,不配踏入我的地盤。”
羅園等人臉色劇變,驚恐萬分:“你!你言而無信……”
“信?”周銳嗤笑一聲,“跟你們,需要講信用?”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早已蓄勢待發的隊員們瞬間開火。
子彈如同精準的手術刀,避開了被推在前面的孩子和女人,全部射向他們身後那些面露兇光、試圖拉人質墊背或者反抗的男人。
“噠噠噠!”“砰!砰!”
槍聲爆豆般響起,與此同時,數名異能者同時出手。
地面突然隆起,幾道土牆瞬間將孩子們和部分女人與後面的男人隔開。
數條藤蔓如同靈蛇般竄出,迅速纏繞住幾個試圖抓住女人擋槍的男人的手臂和脖子,猛地將他們拽離。
一道無形的空間屏障出現在女人們身前,擋住了飛濺的血肉和流彈。
羅園和他那些手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就在密集的火力和詭異的異能打擊下,如同被割倒的雜草般紛紛倒地!
不過短短十幾秒,槍聲和異能爆鳴聲停歇。
場中站著的,只剩下那些嚇傻了的孩子和依舊麻木、但眼神中終於透出一絲驚愕與茫然的女人。
她們身後,是橫七豎八倒下的屍體,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