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離鷹嘴澗那片庇護性的天險後,外面的世界如同褪色的、佈滿汙漬的畫卷,帶著一股蠻橫的荒涼感,猛地撞入了孟梔的眼簾。
與大山內不同,外面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被暴力摧殘後又被時間緩慢侵蝕的破敗。
道路被毀失修,佈滿了裂縫和坑窪,廢棄的車輛如同金屬的屍骸,鏽跡斑斑地癱在路旁,有些被掀翻,有些則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沿途的建築大多殘破不堪,窗戶成了黑洞洞的眼窩,牆體佈滿彈孔和抓痕。
藤蔓和苔蘚貪婪地爬滿這些混凝土骨架,但它們自身也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綠色,缺乏基地內植物的那種鮮活水靈。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由塵土、鐵鏽、腐爛物混合在一起的,很難聞。
偶爾能看到遊蕩的喪屍。它們與基地防禦戰中看到的、只知道瘋狂衝擊的屍群有所不同。
這裡的喪屍更加個體化,有的面板呈現出石質般的灰白,動作緩慢但似乎力量驚人,有的則肢體扭曲變形,關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轉,能在殘垣斷壁間快速爬行,如同人形的蜥蜴,
孟梔甚至遠遠瞥見一個體型格外龐大的喪屍,它拖拽著一根扭曲的鋼筋,所過之處,小型廢棄車輛都被輕易掃開。
他們也遠遠看到過其他倖存者的身影。
那是在一處高架橋的陰影下,幾個穿著破爛、用破布和廢塑膠包裹全身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一輛廢棄的公交車殘骸裡翻找著甚麼。
聽到車隊引擎的轟鳴,他們迅速躲藏起來,只留下幾雙在陰影中警惕打量著的充滿戒備與麻木的眼睛。
車隊沒有停留,加速透過。
“外面的人,信任是奢侈品,我們要去的地方,也容不得多做停留。”霍執看她有些於心不忍,就解釋說。
但是孟梔本質上只是有些同情,並不會干預隊伍的決定,說甚麼要把人帶走的情況,
即使是她一個人,也不可能貿然去救人。
“知道啦,知道啦。”孟梔擺擺手,繼續看此次出發的資源蒐集路線圖。
霍執沉默地看著她,閉了嘴,兩人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居然都不是最熟的。
他覺得兩人至少應該把關係定下來。
但孟梔很顯然不這麼想,她對待那些農作物都比對他,對他們熱情。
“第一個重點目標,是宏發大型建材家居市場和緊鄰的舊機動車交易市場。”
周銳在車載電臺裡向全體隊員通報,“建材市場裡,我們需要尋找完好的五金工具、特定型號的金屬材料、太陽能板配件以及還能使用的發電機。
車行那邊,重點是尋找還能發動的、或者零件完好的車輛,特別是越野車和重型卡車,還有燃油和輪胎。”
車,孟梔不能夠提供太多,但是建材她是提供了的,但對於日益擴大的基地來說,居然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們會不斷地外出尋找,不然要建立強大的防禦工事可不容易。
“第二個目標,是位於城市邊緣廢棄大學城的中心圖書館。”
周銳繼續道,“我們需要裡面的紙質書籍和資料,特別是關於農業、醫學、基礎工業、機械維修,甚至是一些自然科學著作。”
現在基地在建學校,知識需要傳播,需要人去學。
說完之後,車上的人,都開始陸續回著收到。
霍執又才開口,指向圖書館附近的一個點:“這裡,之前我們抓獲的那兩個攜帶長效抑制劑的傢伙,經過反覆審訊和線索拼湊,我們基本確定,他們提到的那個進行實驗的地下醫院,就在這片區域。”
孟梔記得那件事,男女主帶來的所謂抑制劑效果驚人,但基地始終沒有拿出來大規模使用,
祁晏有一項單獨的實驗,就是針對這個抑制劑的。
“地下醫院在災變初期就被他們的研究團隊控制,他們用抓捕到的倖存者,特別是異能者,進行各種激發和改造實驗,”
霍執的聲音冷得像冰,“後來那裡發生了洩露或者暴動,徹底失去了聯絡,抑制劑和配方不翼而飛,而裡面還困著大量被實驗改造過的喪屍化異能者。”
縱然,霍執也不是甚麼好人,可是那種東西被握在別人手裡,總是讓人不放心。
男女主死了,孟梔是知道的,只不過她不在意,因為男女主不在了,這個世界上異能者好像就多了起來,這是一件好事。
“祁醫生說過,喪屍不會進化,但是異能者變成了喪屍,會獲得異能者的能力.......”孟梔瞬間就想到了。
“嗯,這些實驗體,因為生前是異能者,又被強行改造,變異後可能比普通喪屍更強大,更詭異。
而且,它們很可能攜帶著實驗室洩露的經過人為干預的特殊病毒株。如果任由它們積聚,甚至突破封鎖擴散出來,不僅會對周邊造成毀滅性打擊,更可能導致喪屍族群的定向進化,產生我們無法預料的新威脅。”
霍執沒說的是,基地已經出現了這樣的人,還好基地有嚴格的隔離步驟,發現不對勁的一瞬間,就把那一夥人全部處決消殺了。
這些事情,就不必告訴她了。
“所以你來,最終的任務,就是去消滅這些實驗體對不對?”孟梔問。
霍執都多久沒出門了,在霍氏是一樣,在基地也是一樣,但這件事,他親自出馬,就說明,一般的異能者,可能不好解決。
“對,這些東西,必須一個不留。”
“那邊有幸存者嗎?”孟梔還是問了一句。
霍執搖頭:“不能夠確定,即使有,我們也不會接納的。”
但是其它地方的人,他們是會視情況而定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孟梔很快就在長途的行進中打起了瞌睡來。
“我想稍稍眯一會兒。”其他異能者也在休息了,到時候才有精力去應戰。
霍執點頭,示意她睡。
孟梔把衣服攏了攏,總之這麼熱,也不需要蓋毯子,她靠在一邊,沒多久就熟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