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祁晏撐起屏障的同一時間,隋澤熙放下孟梔,身影已經從車內消失。
下一剎那,他出現在一名正在凝聚巨大火球的傭兵身後。
火光一閃,那名傭兵脖頸處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眼中的驚愕尚未散去,便已軟軟倒地,火球失控炸開,反而傷到了旁邊的同伴。
隋澤熙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閃現,每一次揮刀,都必然伴隨著一名傭兵的隕落。
他專挑對方隊伍中的遠端攻擊手和指揮節點下手,速度快到極致。
車隊的其它異能者同樣展現了極高的素養。
他們依託車輛構成簡易掩體,三人一組,形成交叉火力網,精準點射那些試圖靠近的傭兵。
土系異能者不斷在車隊周圍隆起小型的土牆,干擾對方視線和衝鋒路線;水系異能者則凝聚冰盾,格擋飛來的流彈和異能攻擊。
整個車隊如同一隻蜷縮起來卻渾身是刺的鋼鐵刺蝟,在祁晏的絕對防禦和隋澤熙的精準獵殺配合下,硬生生頂住了傭兵團第一波兇悍無比的突襲。
車內,在襲擊發生的瞬間,阿寧就被驚醒了。爆炸聲、嘶吼聲、能量撞擊屏障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第一反應就是緊緊抱住懷裡的小慄知,倒不是害怕,就是怕嚇著小慄知,
祁晏也有這個擔憂,所以陪著他們在車內。
然而,被她緊緊護在懷裡的小慄知,反應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小傢伙被巨大的動靜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沒有被嚇哭,反而睜大了眼睛,好奇地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異能紛飛的戰場。
他看到隋澤熙如同鬼魅般閃爍,壞人就倒下了;看到另一個異能者撐起的漂亮屏障把那些可怕的火焰和冰塊都擋住了;看到車上的叔叔阿姨們英勇地開槍反擊……
“媽媽!快看!是煙花!好漂亮的煙花!”慄知伸出小手指著窗外一道炸開的巨大火球,興奮地叫道,小臉上滿是驚奇和喜悅,甚至還帶著點手舞足蹈的意味,
“隋叔叔好厲害!咻——咻——就不見啦!!”
孟梔:“......”
這小傢伙,怎麼那麼大膽呢,戰鬥場面可不好看,隨時都會流血死亡,殘肢斷臂到處飛的。
她想拉上窗簾,小慄知還不讓呢。
傭兵團的突襲,來得兇猛,退得也極其果斷。
在大家頑強的交叉火力阻擊下,傭兵團丟下了二十多具屍體和數名重傷員,眼見事不可為,剩餘的人毫不猶豫地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如同潮水般迅速撤退,消失在河床邊緣錯綜複雜的冰隙和陰影之中。
戰鬥的喧囂驟然停止,只剩下車輛引擎低沉的轟鳴。
“清理戰場,檢查傷亡,車輛快速檢修!我們只有十分鐘!”車隊指揮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他們並不打算追,早點到達目的地,和大山基地裡的人匯合,才是重要的,在路上耽誤的越久,遇到危險的機率就越大。
像是今天這樣的襲擊,都要做好準備。
隊員們迅速行動,有人警戒四周,有人檢查車輛受損情況,首尾車輛的裝甲板留下了深刻的灼痕和凹坑,但核心功能無恙,有人則快速清掃戰場,收集對方遺留的武器和可能有價值的資訊。
小慄知卻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祁叔叔,你的泡泡好厲害!壞蛋都打不破!”
祁晏看著他天真無邪卻又帶著興奮的小臉,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溫聲道:“我們慄知最厲害,不哭不鬧,甚麼都不怕。”
小慄知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看到隋澤熙回到車內,慄知又趕緊跑過去:“叔叔,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寶寶給你吹吹。”
隋澤熙身上帶著濃郁的血腥氣,他的左手手臂處,作戰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隱約有血跡滲出。
孟梔已經開始拿醫藥箱了,但這裡有現成的醫生,還輪不到她來。
“謝謝寶寶~叔叔身上髒,一會兒我們再一起玩。”剛殺完人,但隋澤熙面對孩子,語調還是不自覺變了,聽的祁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跑了一個小頭目,”他說。
祁晏的眉頭蹙起:“傭兵團的人睚眥必報,而且極其貪婪,他們這次損失不小,絕不會善罷甘休,跑掉的那個人,會把我們的實力、車輛特徵和大致行進方向帶回去。”
大家的心也沉了下去。
孟梔抱緊了懷裡的慄知,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終於安靜下來,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加快程序吧。”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相對開闊、易於被追蹤和伏擊的河床。
十分鐘後,車隊簡單處理完畢,留下幾具無法帶走的敵人屍體和報廢的裝備,再次啟程。
這一次,車隊的速度明顯提升,行進路線也更加多變,不再完全依賴預設路徑,而是根據前方直升機不斷傳回的地形和威脅評估,隨時進行調整。
小慄知似乎也終於累了,坐在床上,擺弄著玩具,不再吵鬧,但小耳朵卻豎著,似乎也在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幾次小規模的騷擾,可能是被戰鬥動靜吸引來的零散喪屍,也可能是某些不開眼的小型掠奪團伙。
但這些威脅,在高度戒備的車隊面前,如同螳臂當車,被迅速而利落地解決掉,甚至沒有過多耽擱行程。
天色漸漸“亮”了一些,意味著他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地形也開始從平坦的冰原逐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遠處,連綿山脈的黑色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進入山區外圍警戒線。”通訊器裡傳來前方直升機駕駛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接應小隊已就位。”
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進入山區,意味著地形更加複雜,易於隱蔽和防守,來自傭兵團那種大規模車隊襲擊的威脅將會大大降低。
但是看著熟悉的地方,以及根本就忽視不了那條天塹。
孟梔疑惑了,這要怎麼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