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結束。
馮喜望魂魄淡的只剩下隱約一個輪廓,她帶著最後的歇斯底里,朝顧安寧吼:“你敢不管我嗎?你不管我,就等於是你害死我的,他們,都等於是你作孽的結果,這都是你的孽債!你要被雷劈!”
顧安寧朝她齜牙,“略略略~”
眨眼。
那最後一縷輪廓也消散不見。
馮喜望,徹底沒了。
雷罰並沒有劈下來。
林建斌還跪在地上,維持著剛剛看回溯畫面時候的那個震愕到極致的表情,渾渾噩噩有些回不過神。
白及年伸手拉他起來。
林建斌收了望向半空中馮喜望消失的那個位置的目光,踉蹌半步,起身看向顧安寧。
嘴角翕合,想要說點甚麼,但腦子裡被衝擊了太多的東西,一時間張開嘴,卻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倒是顧安寧,先從他手裡將那個花生玉墜接了過來,朝林建斌笑笑,“做好事是會有回報的。”
【他確實生意做得大,家裡有錢,可老婆流產是事實。】
【大兒子被圍毆也是事實。】
【我太爺爺說,林建斌的老婆,命裡有一劫,這個應該是擋過去了。】
【啊???太爺爺,細說!】
【太爺爺見過林建斌老婆?】
【剛剛半空中的小電影見得吧!】
太爺爺神出鬼沒,撂下一句話,又沒音兒了。
現場。
顧安寧朝林建斌說:“回去多曬曬太陽,該做甚麼做甚麼。”
林建斌腦子還嗡嗡的,“馮喜望她……”
“沒了,車禍沒得,和你無關,這個玉墜我拿了。”
林建斌怔怔點點頭,又點點頭,愣了好一下,才像是後知後覺終於緩過一口氣一樣,滿目感激給顧安寧鞠躬,“謝謝你!謝謝!以後這個遊樂場,你們隨便來玩,不要票。”
【笑死,這幾個人誰缺這個遊樂場的門票錢啊。】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較真兒!】
【缺不缺是一回事,給不給是一回事,他是遊樂場老闆,給免費玩遊樂場不是很正常嗎?】
【但是顧安寧幫他這麼大的忙,一張門票就打發了?這麼小氣以後誰還幫他。】
【……剛剛那條是AI發的嗎?】
【不要玷汙機器人,謝謝,我們機器人現在在春晚都不用人攙扶。】
【這局AI幹翻小腦萎縮的人類。】
彈幕開始玩梗。
現場,林建斌情真意切的說了好幾次感謝,因為之後還有其他事情安排,先走了。
他一走,段梨扭頭看向顧安寧。
手裡捏著那枚平安符,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是難過還是無措,扯了下嘴角,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謝謝,你又救我一次。”
“又?”顧柯疑惑。
段梨抿嘴,“在那個盜墓的村子裡,妹姐救我一次,剛剛,又救我一次。”
顧安寧一臉無所謂,“我不救你,她也死了,也影響不到你了。”
段梨搖頭,抿著嘴,想說點甚麼,又和林建斌一樣,心裡太亂了,一時間也說不出甚麼。
倒是白及年,感慨一聲,“你被她這麼搶奪氣運這麼多年,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很不容易了。”
【段梨真的很不容易!】
【段梨長鼻子的時候,我真的脫粉了,但現在,我又回來了!】
【她那些綠茶啊拉踩啊確實真的做過,但我還是不討厭她。】
【只能說,賤人配賤粉,段梨甚麼垃圾粉絲甚麼垃圾。】
【她也不是故意害人啊,她被人下了降頭。】
【不管事實如何,她就是害過人,這個洗不白。】
彈幕議論撕扯。
說話間,徐明微提著她的大禮包走過來,“你們都在這裡?”
顧柯性子跳脫,立刻笑道:“微微姐你來晚了,沒看上剛剛一場恨海情天,現在結束了。”
徐明微看了段梨一眼,見她眼圈紅紅的,但印堂有點發黑,疑惑的挑眉看向顧安寧,“她怎麼了?”
不及顧安寧開口,顧柯搶先一步道:“被她自以為的好朋友背刺,她把人家揣兜裡,人家把她踹溝裡,她戴著人家給她的平安符日夜不離身,結果那平安符是吃她好運的。”
徐明微眉梢再挑。
平安符?
甚麼平安符?
又看顧安寧。
顧安寧沒答,扭頭問旁邊工作人員,“我們大禮包全都找到了,這個直播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導演的聲音立刻就從頭頂飄出來,“要去祖墳了嗎?節目組包接包送。”
【哈哈哈哈哈哈!】
【導演也是給你蹭到了。】
【導演你是會給觀眾謀福利的。】
【答應答應答應,帶我們去看看祖墳怎麼了!】
【祖墳裡該不會有活人吧……】
技術小哥:……
不要嚇我!
稽核小哥:……
這個直播你們是非播不可嗎?
顧安寧:“好的。”
導演:“耶~~~~”
導演,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聲嬌俏的歡呼,透過喇叭,響徹遊樂場上空。
【我感覺,這個遊樂場,不乾淨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導演憑一己之力,讓這個遊樂場變得……yueyue的。】
遊樂場直播,提前結束。
嘉賓上了節目組的大巴車,直奔清遠村。
直播間還在繼續。
上了車,徐明微猶豫了一下,坐在段梨旁邊。
段梨是先上車的,靠著車窗坐下的,望著車外遊樂場裡花花綠綠的遊樂設施,她其實眼睛是空洞的,
腦子裡,充斥著當年在飯店打工時候的那些場面。
這些年,她總能想起那個時候。
日子過得再艱難,也能想起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她遇到了好人,好心的老闆好心的老闆娘,給她吃喝給她工資,還有馮喜望,磕頭九十九個臺階給她換一張平安符……那是她人生最灰暗時候的一抹光。
“你被你爸你媽綁回老家結婚的事,今天被掀出來了?”徐明微就是這個時候坐在段梨旁邊的,很輕的問了一句。
段梨不知道徐明微看過小梨的回溯。
只當是徐明微知道了馮喜望說的那些話。
壓著發酸的眼角,收回目光,朝徐明微笑笑,“我當時都逃出來了,現在也沒事了,不用擔心,微微姐。”
徐明微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段梨原本憋住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無人安慰的時候,她明明是堅強的,只要咬咬牙,甚麼都能扛過去。
可有人安慰了,反倒是脆弱了起來,變得矯情,充滿委屈,眼淚不聽話的落,哭不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