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沾到血汙的那一瞬，原本淺灰色的香灰瞬間變成——
綠色？
灰綠色。
大哥目瞪口呆。
老爺子抻著脖子看了一眼，“拍個照吧。”
大哥：？？？
一臉震驚轉頭看向他爸。
老爺子說：“遇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機發個朋友圈。”
大哥：？？？
“爸你身上是不是還不乾淨！”大哥聲音都劈叉了，跳起來就要從小月懷裡把鬼王塑像抽出來在給他爸塞懷裡去，同時琢磨家裡糯米在哪放著。
老頭笑出聲，“明天帶上山，給那個小姑娘看看，她懂。”
大哥這才將信將疑，掏出手機，給香灰拍了張照。
拍完，又覺得不對勁。
“不是，爸？你咋這麼淡定？”
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家裡都鬧鬼了！！！
差點出人命！
老頭靠在床頭，嘴角帶著笑，嘆了口氣，“我小時候，家裡也鬧過這麼一次。”
老頭說著話，目光落到大哥手腕上的那條紅繩。
“你這紅繩，是山上那個小姑娘給的吧？”
大哥點頭。
老頭說：“我以前也有這麼一條，我小時候，一個眼睛瞎了的老太太給我的，她說讓我回家替她上三炷香，她把紅繩送給我當做謝禮。”
大哥：！！！
這和顧安寧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爸，你小時候家裡就供了鬼王？”
老頭搖頭，“那沒有，但是每年祭拜祖先的時候，家裡會上香，給祖先上供，所以雖然家裡窮，祭拜那幾天也要想辦法買到香。
“我當時得了紅繩，想著把紅繩送給你奶奶，你奶奶身上都沒有首飾，她戴上肯定喜歡。
“結果我回去了，你爺爺和你奶奶躺在地上沒了氣，家裡一片狼藉，像是進了賊，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嚇得不行，屋裡卻出來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是隔壁家孩子，哭著讓我抱她回家，說害怕，我當時也嚇傻了。
“抱著她往出跑，結果剛抱起來，她就變出那麼老長的黑色指甲，要掐死我，問我毛筆在哪。”
毛筆？
大哥想到剛剛，一樓那個鬼姑娘問他要硯臺。
這鬼怎麼要的東西還這麼……愛學習？
“我當時嚇得差點尿褲子，下意識就要撒手跑，結果我手腕的紅繩彈出一道光，把那小孩兒給彈飛了，當時住著平房，她從院子裡被彈飛甩出去，跌倒院子外面了。
“我嚇得趕緊鎖上街門，也不敢出去。
“又回去看你爺爺奶奶，我明明摸得他倆都沒氣了，但等我回去，他倆又有氣了，你爺爺頭上有個血窟窿，你奶奶讓我從香爐裡抓把灰給他塗上。
“當時塗了，也是變成這樣了。
“等你爺爺奶奶都清醒了，說是隔壁家的小姑娘來家裡玩，忽然找他們要毛筆，他們說家裡沒有毛筆，小姑娘就忽然變成紅眼睛黑指甲的，衝上來就掐他們脖子。
“剛剛你出去，也差不多這樣，你剛剛出去，她就纏著我要硯臺，我說家裡沒有硯臺，她不依不饒，自己翻箱倒櫃去找，被她媽媽訓斥，就把她媽媽給打了。
“我感覺不對勁，剛想把她帶去佛龕室，她忽然衝過來掐我脖子，她媽媽為了救我，被她咬了一口。”
胳膊上的血窟窿，就是咬出來的。
大哥打了個哆嗦。
鬼咬人，能一口咬出一個血窟窿？
這……感覺也不像是鬼啊！
“那後來呢？”大哥問。
老頭說：“後來？後來你爺爺奶奶醒來以後，我就不記得了，說是我讓嚇得發了高燒，等我病好了，都七八天以後了。”
“那那個小孩兒呢？被紅繩彈出去那個小孩。”
老頭說：“小孩回去也發了高燒，病了七八天，後來也好了。”
大哥眨眨眼，“那咱家……到底有沒有甚麼硯臺毛筆？”
老頭看了一眼臥室的大門外。
大門外靜悄悄的。
大哥被老頭這一個眼神嚇得，大門口該不會有甚麼東西吧，一身汗毛立起來，他回頭——
甚麼也沒有。
“爸你嚇死我了！我以為她上來了。”
老頭笑了笑。
大門外，牆根處，剛剛爬上來的被卍困縛的小姑娘，正一動不動，支稜著耳朵聽裡面的聲音。
明明裡面都說道“……到底有沒有甚麼硯臺毛筆”怎麼不說了？
發現她了？
小姑娘偏著頭，赤紅的眼睛泛著幽幽陰寒，盯著門口，正準備一躍而起衝進去的時候。
砰！
鬼王神像忽然被從裡面丟了出來。
直接砸在小姑娘後背上。
小姑娘嗷的一聲慘叫，後背冒出一股濃郁的黑煙。
……
別墅外面。
隱身的分婆和顧微染神色凝重站在大門口。
“奇怪，明明陰氣重的離譜，但為甚麼陰氣裡帶著鬼王的神炁！”分婆一躍而起，直接進了院子。
顧微染緊隨其後，兩人穿門而入。
進去那一瞬。
二樓半空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飄在那裡，垂眼看著癱在地上的小姑娘。
只是轉瞬。
這高大威猛的身影消失不見。
分婆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剛剛，剛剛……”
顧微染神色凝重，“是鬼王！”
分婆聲音發抖，“他現身了？還是他被複活了！”
“先上去看看！”顧微染直朝二樓飄上去。
……
虛雲山。
節目組嘉賓總算是上了盤山路，抵達月老廟。
“啊，我的腿要累斷了！今天步數我感覺能有一個億！我也是憑實力實現一個小目標了！”一進月老廟，顧柯直接躺倒雜草床上，“累屁了！”
白及年躺倒他旁邊，一臉疲憊，動都不想動。
顧安寧剛要躺下，掌心卍忽然滾燙灼熱。
她猛地低頭。
跟拍小哥憑著強大的反應力，嗖的調轉機位。
【我靠妹姐手心是甚麼？】
【她手裡攥了一個燈泡?】
【去你大爺的燈泡。沒有電線哪來的燈泡發光啊！】
【那是甚麼？光亮的我都刺眼，太爺爺太爺爺太爺爺在不在!】
【臥槽我太爺爺剛剛突然吐血了，我爸我爺我大姑父我小姨夫現在急著把老頭送醫院去。】
【啊？】
【祝平安。】
顧安寧一眼看到卍原本整齊的符文邊緣忽然變成像是蜘蛛亂爬一樣的紅線在她掌心亂竄，頓時臉色一變。
“不好啦不好啦！趙遂從地宮跑出去啦！”
之前顧安寧留在趙遂地宮的小紙人，扭著身體狂奔進月老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