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聽到媽媽的聲音,兩個小姑娘急切的搓著膝蓋往前湊。
媽媽氣息微弱,既震驚又恍惚的盯著眼前跪著的一對女兒。
她不是死了嗎?
她被貴軍掐死了,她想摸一下脖子,她記得清清楚楚,她的脖子被掐斷了,在死的那一瞬,她心裡湧起巨大的恐懼:她死了,她的孩子怎麼辦啊。
可她來不及更加恐懼,就已經沒了任何知覺。
以前看書,聽說人死之後,魂魄還能短暫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陽世間發生的事,然後才被陰差帶走。
可她死了就是死了。
她甚麼也沒看到。
現在……
手輕輕一動,扯動了手背的輸液針,疼了一下。
疼?
她竟然會感覺到疼?
她震愕的看著自己的手背,繼而看到輸液管,輸液瓶兒,和旁邊好多人。
不認識,一個都不認識。
這些都是陰間的鬼嗎?
那她的女兒怎麼在這裡!!!
是沒逃過嗎?
女人瞬間流下眼淚,“閨女……”
媽媽沒用。
“媽!媽別哭!別哭,哭了傷氣血,媽你別哭,我和妹妹好好的呢。”
姐姐抓了媽媽乾枯的滿是傷痕的手,給媽媽擦眼淚,“別哭,我和妹妹都好好的,外婆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再也沒有人逼你了。”
媽媽愣住。
“媽你沒有死,你好好活著呢!好好活著!”小姑娘唯恐媽媽說出甚麼我明明死了的話,趕緊搶先一步,“媽媽你好好活著,你還要看著我倆長大的。”
媽媽錯愕的摸自己的脖子。
不是斷掉的。
是好好的。
而且,是熱乎的。
她……沒死?
怎麼可能啊!
她……
“在這裡也不是養病的地方,你們回家吧。”顧安寧朝女人說。
女人眼底驟然湧起恐懼。
兩個小姑娘也搖頭,“不能回家,雖然外婆被抓了,但是爸爸還沒有被抓,不能回家!”
她們兩個上節目,就是想要把事情鬧大了,讓爸爸和外婆趕緊被抓。
這樣,她們和媽媽才是安全的。
現在爸爸還沒落網,誰知道他躲在哪裡。
“你們爸爸死了。”顧安寧說:“在月老廟我就說過,他死了。”
貴軍死的透透的了。
本世惡,本世消,不待輪迴報應。
這嫉惡如仇的性子,倒是讓顧安寧想到一個人,以前瞎眼婆婆給她講過,陰陽兩世講究因果輪迴,但鬼王大人講究本世孽債本世消,眼底根本容不下下一世。
罪孽深重的人憑甚麼還能有下一世,輪迴畜生道他都不配。
瞎眼婆婆說起這個,總是搖搖頭,說鬼王大人殺孽太重。
但顧安寧不覺得,她覺得鬼王大人做得對!
不是甚麼玩意兒都有投胎的資格的,憑甚麼被人平白害死的冤魂有時候不得投胎,那些十惡不赦的倒是能走六道輪迴,吃算是吃苦還債,也得現世報。
不過,鬼王大人早就不見了。
那個白衣哥哥又是誰?
正說話,小木屋外有警察找來。
“誰是王曉樂王曉可?”
姐妹倆立刻緊張的站起來,不知道警察叔叔這個時候來要幹甚麼。
要抓她們嗎?
姐妹倆緊緊的挨在一起,姐姐只比妹妹高一丁點,把妹妹稍微擋在身後一點,昂著腦袋朝警察叔叔說:“我是!幹嘛!”
兇巴巴。
【哎,這兇巴巴看的我心裡一酸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這是自己心裡害怕,又想保護妹妹,才這樣,我小時候也這樣。】
媽媽在單人床上,急的不行,屋裡站了一堆人她還沒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警察又來了,她明明死了又活了……
媽媽想要掙扎著起來。
“我們今天在水庫附近發現一具屍體,懷疑是你們的父親王貴軍,希望你們能配合去認領一下。”
“屍體?”姐姐一下衝向警察,一把抓住警察叔叔的手,“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警察叔叔也看了這個直播,知道大概齊怎麼回事,心疼這孩子,但公事公辦,只是語氣溫和,“需要你們去認領,走完最後的程式。”
確定是王貴軍之後,案件就可以結了。
不慎落水溺亡。
“媽!他死了!你聽見沒!他死了!”妹妹向來性子內向,此刻忽然扭頭朝著床上的媽媽大聲嘶吼一般的喊出來,“他死了!!!他死了!!!!”
【給孩子高興的!】
【這確實高興啊,娘三個的噩夢結束了。】
【抱抱,以後你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哎,哭死我算了!真好,這真好!】
媽媽掙扎著坐了起來,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不知道甚麼時候裹滿了淚珠子。
嘴皮顫抖。
死了?
他死了?
王貴軍死了?
她媽也被抓了?
真的死了嗎?
真的被抓了嗎?
她……自由了?
她的孩子……安全了?
眼淚不知道怎麼了,根本擦不乾淨。
警方接兩個小姑娘去警局走流程,另外安排了120過來,將小姑娘的媽媽送回家。
上警車的時候,顧安寧拉著小姑娘的手,很小聲的說:“以後,不要再把自己的命許給別人了。”
小姑娘震驚而警惕的看著顧安寧。
她怎麼知道!
顧安寧捏捏她倆的臉,“和媽媽好好生活。”
沒再說別的。
倒是那個性格活潑點的小姑娘,咬了一下嘴唇,說:“他不是壞人,我知道的,不然我不會讓我妹妹冒險。”
抵換出去的,不止是自己的命,還有妹妹的。
她自己冒險,但不會讓妹妹一起冒險。
當時那人說,她和妹妹,每人拿出一年,就可讓媽媽平平安安。
她連猶豫都沒有,直接說:“她一個人可以拿出兩年,不必動她妹的。”
那人搖頭,必須一人一年,因為他要報恩。
當年姐妹倆被外婆帶到虛雲山腳下,外婆是想要把她們丟在這裡的。
在媽媽來找到她們之前,她們在虛雲山腳下遇到一隻羽毛是白色的野雞,野雞奄奄一息,是她倆把野雞送到河邊,給它弄一點水,又挖了點蚯蚓給它吃。
那個白衣哥哥,就是當年的野雞。
顧安寧:……
媽的!
幸好來的是當年的野雞,不是當時的蚯蚓!不然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