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週自揚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
他沒了,假的周自揚冒充了他的身份,卻從沒去過他家,本來就悽慘的家裡,雪上加霜。
周自揚怔怔的站在那裡。
看似死了。
實則死了。
顧柯撅個屁股嘆一口氣,“他是真可憐啊。”
白及年跟隨嘆一口氣。
白慧哭到上不來氣,跪著給周自揚磕頭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絕望的難過和內疚,“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周自揚兩眼空洞,眼淚順著面頰流,看起來快碎了,一言沒發。
白慧忽然連滾帶爬起來,朝著老警察靠近一步,“我家有錢,你們可以給我爸媽打電話,讓我爸媽給他爸媽送錢。”
老警察眼神鋒利,看向白慧,“你出事之後,你爸媽給你辦了休學手續。”
白慧一愣。
老警察繼續說:“他們覺得,你只需要休學一段時間,就能繼續回去,我調查過,在你出事之後,不在家的日子裡,你爸你媽,似乎沒有因為你的出事而有任何影響。
“他們繼續上班,照常生活,對外說你身體不適,在家休養。
“為甚麼?”
白慧再次眼神躲避。
“你把他,把他全家,害成那樣!他死了,他瘋了的媽下落不明,殘廢的爸無人照看,年幼的弟弟去了孤兒院,一家子未必都能活下去,你良心過得去嗎?”老警察問。
白慧再次撲通跪下。
“我再問一遍,為甚麼把他帶到這裡來!”老警察怒喝。
白慧跪在地上,哭的全身發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真的是因為喜歡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媽和我說,這個月老廟拜的很靈。”
顧柯趴在月老廟牆後面,再次翻白眼,“現在又變成她媽說的了,剛剛還是網友說的呢。”
白慧聲音發顫,“我媽說,如果活著的時候不能在一起,那死了之後結成冥婚,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之後再復活,就和正常結婚的愛人是一樣的。”
顧柯趴在牆上聽了個目瞪口呆。
哈?
人話?
死了再復活?
白及年則若有所思,之前顧安寧說,如果把那個珍珠放在床頭,就能夢見想要夢到的人。
他放了。
想要在夢裡看到妹妹。
可甚麼都沒有。
死了的人,真的能復活嗎?
徐明微則眼睛一亮,結冥婚?
前面。
老警察對著白慧,神色冷厲,“所以,是你的父母,讓你把他帶到這裡的,他們的目的是甚麼?誰殺的你們?你爸媽覺得你還能復活?怎麼復活?誰幫他們操作?”
原本曠野不是審訊的好地方。
按照流程,是該把人抓走帶回去審訊的。
但白慧已經死了。
現在跪在這裡的這個實體,不是白慧,帶不走。
“說!你隱瞞的任何一個細節,都是對周自揚的再一次傷害!你不交待清楚,他父母可能連兒子的屍體都見不到!”老警察氣急了!
人的戀愛腦怎麼能長得這麼奇葩!
幹出這麼離奇的事情。
在月老廟後面挖出屍體之後,他立刻聯絡了局裡的同事,讓同時分別去調查白慧和真正的周自揚。
得到了周自揚家的情況,再得到白慧家的情況。
一個家破人亡,一個宛若甚麼都沒發生……
明顯是一個家,在算計另外一個。
“你就算是現在不說,我們抓了你的父母,一樣審訊的出來,但你,真的要徹徹底底對不起周自揚嗎?你所謂的愛,就是把他和他全家害成這樣,卻連一個真實的交待都不給他嗎!”老警察憤怒吼白慧。
白慧額頭抵著地面,心裡難受的快炸了。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的,我……真的是我媽和我說,月老廟拜姻緣很靈,我本來不信的,但網上認識的那個人,他又說,還舉例他自己和他女朋友,我就信了。
“真的是他幫我把周自揚帶過來的,也真的是他給我拍了照片,逼我和他演戲。
“是他殺了我和周自揚。
“但……”
白慧攥著拳頭,手裡攥著地上的草和石頭。
“我媽和我說,周自揚命格奇特,就算是死了,也能復活,重新復活的周自揚,會因為和我結了陰婚而在復活之後,喜歡上我。”
“你媽甚麼時候和你說的?”老警察問。
白慧跌落在地上,抹著眼淚,“我死了之後,是我媽和我爸,把我和周自揚埋在月老廟後面的,我媽說,讓我安心,一定會讓我復活。”
這話聽得,全場匪夷所思。
甚麼樣的父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死了,把孩子埋了,不去追究兇手,卻說復活不復活的話!
“可我真的復活了啊。”白慧忽然仰頭看老警察,眼裡的淚還在流,根本控制不住,“你看,我明明死了,但你現在能看到我,你們都能看到我,能看到周自揚,我們明明活了啊。”
“活了你們怎麼不下山?在這裡演戲騙人做甚麼?”老警察追問。
白慧哇的就哭了起來,抱著頭,扯著頭髮。
“我不知道,我明明活了!我明明又活了!可我不知道為甚麼,我和周自揚離不開這裡,我們控制不住的,不停的重複被殺那天的劇情。
“他扮演了那個騙我的人,我還是我。
“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你知道。”老警察厲聲打斷白慧。
他說:“只要有人扮演了當時周自揚的角色,奮不顧身去救你,你就能真的復活吧?”
其他警察:???
呔!
這是他們頭兒說出來的話?
說好的反封建反迷信呢?
老警察:……
這是顧安寧給我的臺詞。
但別說。
你還真別說!
偶爾封建迷信一下,還真挺是那麼回事。
老警察厲色瞪著白慧,“有人操控了周自揚的意識,而你完全清醒,誰操控了他的意識?”
白慧驚恐而震愕的看向老警察。
她沒想到,科學系統的警察同志,竟然能問出她這樣的話。
並且。
問對了。
她是完全恢復了自己的意識,但她無法離開這裡。
只有周自揚也完全獲得自己意識,他們才能真正的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