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予枝拿著兩支冰激凌從店裡出來。
門口的椅子上,蘇菱垂頭喪氣的坐在那,望著地面發呆。
江予枝走過去,蹲下身,把兩支冰激凌一起舉到她面前。
蘇菱一愣,抬頭對上她笑的像是月牙一般乾淨漂亮的眼睛,一瞬間有些恍惚。
“這是草莓的,這是開心果的,你要吃哪個口味的呀。”
見她遲遲不動,江予枝思索了一下又道:“要不開心果的,好像是限定款呢?或者你想兩個都嘗一下的話也可以!”
蘇菱呆滯的目光狠狠一顫,良久,她才抖著手接過其中一支,“謝、謝謝。”
江予枝迎著太陽,臉上的笑意這一刻像是融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不客氣!”
街對面的咖啡店門口,陸桉端著一杯咖啡靠坐在椅子上,雙腿交迭,正悠閒的看著對面這一幕。
馬路並不寬,他視力也還不錯,這個距離,完全可以將女孩兒的一顰一笑收進眼底。
“嘖。”
陸桉突然不爽。
一旁的位置上,周嘉禮也不知道盯著對面在看些甚麼。
目光沒有焦距,好似在看江予枝,又好似在放空。
陸桉朝他投去一瞥,看到他這副模樣,更不爽了。
心口越來越堵。
也不知道江予枝都是從哪兒招惹來的這些粘人精。
看著就煩。
手裡的咖啡被他重重一放,發出一聲脆響,周嘉禮想忽略都難。
周嘉禮轉頭,對上某個神經病的目光。
陸桉。
他之前聽說過對方。
這人也是江予枝之前口中最讓人捉摸不透,性子最惡劣的那一個。
當然,這根本不需要江予枝介紹。
他看一眼就知道對面這人甚麼貨色了。
江予枝雖然呆呆地,但對這人的描述還是很精準的。
“陸總有事?”他挑眉,看著對面的男人。
陸桉一笑。
不愧是周家的小公子,即便比他小了十幾歲,這會兒也絲毫不露怯。
“你和江予枝一起來的?”
“是啊。”
“你對她倒是很上心。”
周嘉禮也笑,帶著一絲少年的陽光和傲氣,“那當然了,畢竟我們的關係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對吧陸總?”
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說話就是如此,不加掩飾,帶著赤裸裸的鋒芒。
周嘉禮一直都很討厭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不巧,陸桉也佔了這兩項,完美踩中了他的禁區。
那就不好意思了,這種人向來在他這裡討不到甚麼好臉色。
當然,作為江予枝的師傅,他也不想理會陸桉。
之前江予枝就懷疑過陸桉喜歡她,但是實驗結果與想象背道而馳。
他當時還讓江予枝不要放棄,繼續攻略對方。
現在一看,這人不像是不喜歡江予枝的樣子啊。
可江予枝又說這人已經和她找的演員談婚論嫁了……
嘖,果然這種老登的心思就是難以捉摸。
——
對你大爺。
陸桉很想罵人。
這話完全就是挑釁。
但這個時候和一個小朋友斤斤計較,就顯得他心胸太狹隘了。
按照先前陪著老爺子觀摩宮鬥劇的經驗來看,一般又哭又鬧只會爭寵的都是會淪為炮灰的小妾。
正宮娘娘如果也和這些小角色一樣爭得頭破血流,那才是有失身份。
想到這裡,陸桉心裡舒服了不少。
勉強把自己哄好,他向後一靠,姿態慵懶又不失優雅的回道:“你們是同學,難免會因為有共同話題而產生一些錯覺。”
“作為過來人好心提醒你一句,小打小鬧的喜歡維持不了多久,也上不得檯面。”
“……”周嘉禮看他一副假裝大度的模樣,又疑惑又……有點想笑。
他突然理解了之前江予枝每一次隔著螢幕的抓狂。
原來她每句吐槽後面緊跟的一大串感嘆號都是有說法的。
陸桉的腦回路是有點奇怪哈。
“謝謝提醒,不過我也要提醒一下陸總,一把年紀了就別瞎折騰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養養身體。”
如果剛才那句話是挑釁,那麼這句話就已經是人身攻擊了。
但凡換一個男人,被這樣攻擊,肯定是要當場翻臉的。
但陸桉沒有,他一副要將正宮風度貫徹到底的做派,聞言只是輕笑,“這一點你就不如你小叔,說話的藝術和氣度方面你還要多向他學習。”
周嘉禮剛剛還很淡定的和他打太極,這會兒一聽到他拿自己和周晉南比較,像個炮仗似的,瞬間就炸了。
他強忍著把咖啡潑到對方臉上的衝動,咬牙切齒的看著對方嘴角抑制不住的那抹得意的笑。
陸桉剛剛是舒服,現在嘛……心情格外舒暢。
舒暢到他可以立刻起來,面帶微笑的去參加一場馬拉松。
“唉。”大概是太舒暢了,他忍不住又開始陰陽怪氣,“可惜了,我爸是獨生子,也沒甚麼兄弟和他爭家產。”
“到我這裡,又是長子長孫。”
“嘖,從小到大就沒體驗過家族那些勾心鬥角的糟心事,真是可惜呢。”
他又嘆了口氣,感嘆道:“我的人生還真是如魚得水啊。”
“順利的我自己都生氣。”
“……”
“#¥%…………*(………………)”
少年人就是沉不住氣。
看,這不就破防了嗎。
陸桉端起咖啡,慢悠悠的繼續品嚐。
嗯,這咖啡喝著都比剛才香。
這一趟港城之旅,也算沒白來。
——
景家。
主臥警報聲一起,幾乎驚動了景家上上下下。
醫生魚貫而入,連忙為江景緻檢查身體。
老先生上來的很快,一進門就問程頌發生甚麼事了。
程頌的臉上沒甚麼表情,讓人看不出端倪。
“人醒了。”
沒辦法,江景緻就算還想“裝死”,這會兒也裝不下去了。
心電監護的警報聲震得人耳朵疼。
他猜到江景緻看到那個假妹妹情緒會有所波動,但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在沒有運動的情況下,平穩的心率突然飆升到一百八。
在這個年紀,這個心率已經接近極限了。
程頌不由覺得奇怪。
只是看到一個假的也這麼激動嗎?
還是說……
江景緻看到的不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