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銀子也就算了,答應他要求——誰知道他會提出甚麼稀奇古怪的要求。”
“當時說好了,作奸犯科違背原則的事不做。”
蘇瑤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感到輕鬆,心還是懸著的。
那鎖的工藝很複雜,做起來也要不少時間,推演那奸商都收三萬,做鎖只怕是價更高,值三萬兩以上賞金的任務,蘇瑤壓根不敢想會是甚麼。
當初天機閣接了個刺殺一品權臣的活兒,也才8000兩。
“算了,他現在還沒找上來,我先想想對策,最好他想不起來,熬到他壽終正寢了,你答應他的條件也就沒效了。”蘇瑤話音剛落,就聽車外傳來一聲冷笑。
“師妹,我都聽到了。”
崔百里低罵一聲,可惡,又被這老傢伙裝到了!
蘇瑤家的車隊跟李暮雪的車隊是一起走的,兩家的護衛加上丫環婆子好幾十人,光天化日之下,夏侯勝竟然能避開護衛,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蘇瑤的車外。
崔百里覺得,外面那幾個廢柴回去可以領軍棍了,要他們何用!
車門被推開,冷風嗖地灌了進來,一道白衣飄飄的人影彎腰上車,風吹起衣袂飄飄,白髮童顏,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味道。
“師兄,如此猥瑣偷聽,你也忒沒底線了。”崔百里努力挑釁白毛。
夏侯勝無視崔百里,自顧自地坐下。
“你們倆說話的聲音太大,本座想聽不到都難。”
蘇瑤沒問他是怎麼找來的,天機閣掌天下動態,查她在哪並不困難。
“師兄既然都聽到了,那不妨談談價格。”蘇瑤開門見山。
“你的事,等會再說,你男人欠我一個約定,我現在要他履行諾言。”
蘇瑤的眼皮跳了又跳,有預感他不會說甚麼好事。
“師兄想讓我們做甚麼?”
“殺一個人。”
“誰?”
“三皇子。”
“師兄,你這就有點難為人了,三皇子是君,我們是臣,哪有臣子弒君這一說?”蘇瑤早就有心理準備,所以不算太意外。
“三皇子夥同童大太監陷害你男人。”
“即便如此,那也是弒皇子......我們崔家,幾代忠良,哪兒能幹這種事?使不得,使不得~”
夏侯勝一看她這故作姿態的表情就知道,這丫頭是給她男人出氣呢。
“他喝了我兩壇二十年的百花釀,我收他三萬兩很貴?若不是我幫他推演,你這清白早就讓那異世界的孤魂毀了,聽說她當年在南風館,怒招了八個小倌,左擁右抱——”
咣噹,崔百里一拳砸在車上了,棚頂讓他震下來些許的碎屑,再來一拳,車就得碎。
蘇瑤面無表情地抹掉臉上的渣渣,看到對面謫仙一般的師兄也是一頭碎渣,心裡平衡了。
在這方面,她家老色痞還真是平等的創飛所有人呢。
“他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夏侯勝想到蘇瑤和崔百里幾歲時,崔百里從小就粘蘇瑤粘的厲害,屁大點的歲數就已經很會吃醋了。
當了將軍也不改性子,拿蘇瑤刺激他,一刺激一個準兒,好用的很。
“師兄你也不比從前有多少長進,還是這麼幼稚。”蘇瑤看了眼夏侯勝,“你每次見到我男人都很反常,總是要跟他鬥個兩敗俱傷,如果瞭解你,我甚至以為師兄你喜歡他。”
“瑤瑤!!!”崔百里很受傷,他不就花了點銀子嗎,至於這樣毀他清白?!
蘇瑤以兩敗俱傷她一人獨美的方式成功終結了話題,夏侯勝唯恐她又說虎狼之詞,也只能忍痛割捨逗崔百里的快樂。
“殺了三皇子,我和你男人的約定兩清。”
“你想他怎麼死?”
“你家不是忠臣嗎?”
“忠臣的結局不該是枉死。”若不是有趙玉燕提供情報,她全家早死了。
蘇瑤要做的是大事,這條路很難走,但她一定要走完,這三皇子擋了她的路,那就不能讓他活。
“你們進京後,我要看到三皇子項上人頭。”
三皇子的頭,就在兩個嗜錢如命又絕頂聰明人的嘴裡有了去處。
蘇瑤沒問三皇子做了甚麼引得師兄如此憤怒,師兄的性子,他不想說,問也沒用。
“接下來,談談我要師兄配合的生意。我需要師兄做的事有兩件,補全圖紙另一半,去海外尋紅薯種子。”
蘇瑤將隨身攜帶的大船圖紙遞給夏侯勝。
夏侯勝接過來,淡薄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對於精通機關術的人來說,這簡直是聖物一般的存在。
“這是那異界妖邪留給你的機緣?”
“可惜只有一半,我本想自己研究,但時間總是不夠用。”
“圖紙歸我,我可以不收你銀子。”夏侯勝眼裡跳動著火苗,這超越時空的先進技術,讓他十分感興趣。
“圖紙可以給你,不過你需要監工幫我造幾艘大船,造船成本我來出,師兄你出技術,我只有一個要求,師兄日後自己造船,不可賣給敵國。”
蘇瑤的船隻打算用作物流運輸,幾艘就夠了。
這樣的技術用作海戰必將驚人,利潤也不可估量,她等於把這部分的營收轉給夏侯勝了,只要他不把船賣給敵國,本國流通,加強的是本國的海上布控,對蘇瑤和崔百里來說,有益無害。
“這王朝背叛你們了,你還想著維護它?”夏侯勝嗤之以鼻。
“背棄我們的是皇權,我們不能背棄身後的百姓,如果你無法答應我這個要求,圖紙我寧願自己慢慢做。”
“真是死心眼,不撞南牆不回頭。”夏侯勝摩挲著圖紙。
這樣複雜精密的圖紙,蘇瑤竟讓給他,若不是一心撲在崔家軍為腐朽王朝續命,蘇瑤本可以自己做的。
“牆就在那,我們何嘗不知,只是連我們都退了,就沒人再去撞了。”
“就憑你二人微薄之力,想要改變這腐朽的王朝,蚍蜉撼樹,螳臂當車,有甚麼意義?”
“我二人之力能改變的有限,但我還有兒子,我兒子還有孫子,我孫子還——”
夏侯勝抬手示意她停下,師妹這套聽著怪耳熟的,上一次這麼說的是愚公。
“按你說的辦。”
蘇瑤大喜,忙取過筆墨,刷刷寫下契約。
“來,師兄,按個手印~”
“倘若你們後悔了,就來忘情谷找我,我那忘情谷缺兩個打雜的,保你們不死還是做得到的。”夏侯勝按下手印。
“我都尉府的大門也隨時為你敞開!我也缺一個助手!”
兩個犟種誰也沒說服誰,這問題達成共識,蘇瑤抓過紙,按照小紅薯封面的圖案畫了起來。
這是她要師兄辦的第二件事,找紅薯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