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現在只能拖一會,時間長了,聖人那肯定要追問,到時怎麼辦?”蘇瑤繼續套路趙玉燕。
其實她跟崔百里已經有對策,放火燒寨的事她並沒有告訴趙玉燕。
核心機密,還是要有所保留的,眼下兩人各懷心思,彼此利用,不能太實在。
“問就說在查就是了,憑你的能耐,拖三個月,問題不大吧?”
三個月?蘇瑤看了眼崔百里,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雖然崔百里早就猜到,聖人撐不了太久,沒想到竟然這麼短,親耳聽到還是挺震驚的。
“那三個月後怎麼辦?”蘇瑤問,其實她更想問趙玉燕,家裡現在巴結哪位皇子合適。
“我又不會未卜先知,我怎麼知道!”趙玉燕搪塞。
蘇瑤見她不想說也就不勉強了,只要穩住趙玉燕,這些辛密她早晚能套出來,既然知道具體時間,也不算白忙一場。
“他你打算怎麼辦?”趙玉燕起身,踢了踢趙虎。
趙虎藥勁兒還沒過,睡得死豬一般。
蘇瑤煞有介事地搖搖頭。
“趙當家的,命苦啊~”
趙玉燕斜眼看她,這女人又冒甚麼壞水呢?
“昨日才被人搶了錢財,今天家裡又起了火,這麼可憐的人兒,我也不好落井下石,觀音他想要就要吧。”
“你這麼好心?”趙玉燕沒聽懂。
“她的意思是,契約簽了,八千兩買觀音的錢,該給還是要給的。弄死他誰給那八千兩。”崔百里翻譯了下,趙玉燕麻木點頭,算是見識到這兩口子的心黑了。
“哎呀,你們這樣看我作甚?我蘇瑤也不是白拿人家銀子的——這樣吧,趙當家的要剿匪,那我崔家軍還是有些力氣的。”
這次趙玉燕學聰明瞭,直接看崔百里,等他翻譯。
“她想讓趙虎再吐一批軍餉,剿匪。”
趙玉燕繼續麻木,蘇瑤這是緊著趙虎一個人薅羊毛?
“趙當家的之前發國難財,賺了那麼多,我也只要了他一半身家而已,觀音我不也給他了嗎?”蘇瑤理直氣壯。
“她的意思是,剿匪事成後,用觀音把另一半身家也套過來。”
比心眼子,崔百里就沒見蘇瑤輸過誰,趙虎這不就活生生的例子?
崔百里夥同土匪截了趙虎的貨,蘇瑤再讓趙虎拿銀子出兵剿匪,山寨夫婦倆本就想燒了滅跡,這就是個絕佳的噱頭,朝廷查也查不出甚麼。
觀音的案子也是,先高價賣出去,再用手段逼迫趙虎用銀子平事端,別人捅刀一下就完事了。
蘇瑤是捅了一下,轉個身,回來再補一刀。
崔百里覺得,趙玉燕最佳選擇就是現在跪地上,求蘇瑤跟她合作,跟蘇瑤賭,輸得傾家蕩產都算輕的。
蘇瑤似笑非笑睇了他一眼,崔百里果斷挪開視線,這是讓他謹言慎行呢,他懂,趙玉燕這種自命非凡的,勸了她也不會聽的。
“既然達成共識了,那就三天後去藥坊報道吧,藥坊就在對面,你提前過去適應下環境也行。”蘇瑤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玉燕冷笑一聲。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說不定三天後是你捧著所有賬本求我!我的人呢?”
“都在隔壁呢,算時間也差不多該醒了。”
趙玉燕瞪了崔百里一眼,如果不是這傢伙攪局,她這一局——行吧,沒有崔百里攪局,她也不一定能贏過蘇瑤。
趙玉燕去隔壁領人回府,蘇瑤看還在昏睡的趙虎,眼神灼熱的讓邊上的崔百里莫名的嫉妒。
擋在她的面前,語氣霸道。
“看甚麼呢?他有你男人好看?”
“看銀子啊,你不覺得趙虎往這一躺,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蘇瑤眼裡的趙虎已經化成一堆銀子,繼而成為她莊子佃戶的糧食,木炭,多好的一堆銀子啊。
“那麼麻煩做甚麼,直接捆起來,讓他家裡交贖金。”崔百里客串了一回山賊後,有點上癮了。
“土匪頭子你離我遠點。”蘇瑤瞥了他一眼,伸手點著他的胸膛。
“消失的趙虎一文不值,他這種不善待家人的貨色,他娘子比誰都盼著他早死,只有活著的趙虎才有意義。”
“那我呢?我如果哪天消失了,瑤瑤願不願意散盡家財救我?”
“我——”蘇瑤正要回答,眼尖地瞥到趙虎蠕動了下,忙推推崔百里,崔百里過去補了一下,趙虎又昏死過去了。
“誰那麼大本事,能讓你消失?你若真消失了,我就帶著崔家軍殺過去,把你搶回來!”
崔百里被哄舒坦了,嗯,他這般潔身自好的好男人跟趙虎這種貨怎能相提並論。
“這傢伙怎麼辦?”崔百里指了指趙虎,其實還是覺著這種垃圾丟河裡餵魚最合適。
“他不是喜歡報官嗎,給他送刺史家門口,然後咱們這樣......”
刺史府門口,四姑娘悶悶不樂,領著兩個丫環下了馬車。
縣主生辰,她沒搶到崔夫人的鳥魘,今日去崔家脂粉鋪子又撲了個空。
說是掌櫃的跟東家報賬去了,她想訂的限量版水粉沒買到。
“姑娘跟崔夫人不是有些交情嗎,不如咱們去都尉府找夫人?”丫環提議。
四姑娘嘆了口氣。
“崔夫人忙得很,就為了這點小事找她,總歸是張不開嘴——咦,那是甚麼?”
府外石獅子底下躺著個人,剛下了點雪,薄雪蓋在身上積了一層,看著躺了有一會了。
看門的下人嫌天冷,都在裡面烤火,外面躺了個人都沒留意到。
“快去看看,是死是活!”四姑娘有些怕,派個丫環打探。
“是趙家的趙東家,這臉怎麼腫的跟豬頭似的?還有口氣。”
“趙東家.......那得跟我爹說一聲。”
趙虎悠悠轉醒,腦袋一片混沌,好半天都沒想起發生了甚麼。
他不是在醉仙樓給蘇瑤下藥嗎,這到底是成事還是沒成,身上的衣服都是完好的,就是渾身都疼。
“趙虎,你怎麼會在我家門口?”刺史今日旬休,一大早被趙虎弄起來一次,這大中午又見趙虎,一天見他兩次。
“大人,怎麼是你——啊,我想起來了,蘇瑤那個賤人,她謀害我!”趙虎終於反應過來了。
是蘇瑤,一定是蘇瑤!
這女人害他!
翻身跪倒在地,哭得聲淚俱下。
“大人!求你給草民做主啊!草民要告都尉府崔蘇氏給草民下藥!”
“呦,這麼熱鬧啊?本將軍來的不是時候!”
爽朗的聲音從外傳來,屋內的兩人同時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