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印章是假的,有甚麼依據?孫王氏,你是對比過新舊手信上的印章,發現印章不對,才跑過來鬧事嗎?”雪芽站出來替蘇瑤發問。
孫王氏哽住。
那——還真沒有。
她家男人手裡是有幾封昔日夫人的手信,印章的確是一樣的。
但表小姐再三擔保,說家主印章下落不明,蘇瑤這個就是偽造的。
“她這是偽造的!否則為何我家男人想見她,她死活不肯?分明是心虛,她手裡根本沒有印章!”
“表嫂,你這樣背叛表哥,表哥很痛心啊!”
“哦,他痛心?”蘇瑤提高音量,“我怎麼瞅著,你要腿痛啊?”
“表嫂,你逞口舌之快裝神弄鬼——啊!”
趙玉燕左腿腿彎處麻了一下,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時,已經單膝跪在地上了。
圍觀眾人倒吸一口氣,崔夫人這嘴,靈啊!
“天譴!遭天譴了!”四姑娘又出來秀了一波博學多才,眾貴婦點頭附和。
“卑鄙,你不佔理就耍小動作!”趙玉燕勉強站起來,感覺左腿跟廢了似的。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就懷疑別人也做不到,你剛說,我夫君說印章下落不明?那這是甚麼?”
蘇瑤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孔明球上,原本成團的孔明球瞬間分開,落在桌上竟擺成了個“蘇”字。
球裡有三件東西,一枚比翼鳥印章,一把迷你小鑰匙,還有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正中間,食指高的比翼鳥印章十分耀眼,吸引蘇瑤的,卻是她印章邊上那枚小鑰匙,那鑰匙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蘇瑤從未見過。
這是甚麼?難不成是縣主的?蘇瑤看向縣主,卻見縣主的視線怔怔的落在信上,眼圈泛紅,鑰匙她看也不看。
看來球裡藏著的信才是縣主想要的,這把鑰匙不知道是誰的。
蘇瑤壓下心底困惑,拿起印章展示給眾人。
“蘇家家主印章在此,你們有何話講?”
前一刻還叫囂的孫王氏等人白了臉,再也說不出半個不字,狡辯都不能。
家主印章是用禺氏黑白玉製成,左邊雄鳥的翅膀是黑色,眼珠是白色,右邊雌鳥的翅膀是白色,眼珠是黑色。
天下僅此一枚,絕不可能偽造。
“我們也是按照東家您的規矩辦事,我們檢視章也是規矩,現在看完了,我們就不打擾東家和縣主了.....”
孫王氏灰溜溜地站起來想走。
就見前面烏泱泱來了一群人,貴婦中有人認出來了。
“為首的,那不是蘇家的大掌櫃的綠茗嗎?”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東家置身何地?把縣主又置身何地?傳出去好像我們都尉府是多沒規矩的地方!”綠茗率領十幾個人,聲勢浩大的走過來。
“綠茗攜蘇家旗下商號掌櫃的見過東家!恭祝縣主生辰快樂,特備薄禮一份,還望縣主笑納!”
趙玉燕臉都綠了,她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奪蘇瑤的鋪子,沒想到,蘇瑤竟然真找到印章了,還配合綠茗搞了這麼一出反轉劇情——跑她這演“龍王歸來”呢?
趙玉燕精心佈局,卻成了蘇瑤的登天梯,如果沒今天這出,蘇瑤清醒回歸的事還不會造成太大轟動。
這下好了,全城都知道了......以後再想奪她的鋪子,怕是要更難了。
蘇瑤瞥了眼趙玉燕的反應,挑了挑眉,這就掛臉了?看來受的打擊不輕啊,嘖。
縣主只顧著對著信出神,對綠茗的祝賀毫無反應,她身後的王姑姑忙出來,說了幾句場面話,算是圓了過去。
“東家,這些人怎麼處理?”綠茗指著孫王氏等人。
“既然她們那麼守規矩,就按著規矩走,去了他們掌管權,這幾個鋪子暫時交給你處理。”蘇瑤揮揮手,這些髒東西,真是汙了她的眼。
孫王氏等人被帶了下去,眾貴婦看了一出精彩大戲,知道蘇瑤如今榮耀回歸,權柄在握,趕緊圍過來,有道賀的,也有恭維的。
比起之前見面時的試探與生疏,全然是兩幅面孔。
小滿跟在蘇瑤身邊,看蘇瑤如魚得水般的應酬,小小的瞳孔裡塞滿了大大的崇拜。
在短短的時間裡,他跟著蘇瑤見識了人間冷暖,看到了人心的善變。
蘇瑤剛說的那番道理原是不太懂的,可是經歷了這麼一遭,竟也有些懂了。
“娘,你剛說的,是不是無論別人的心如何變,我只要守住自己的心應對一切,是這意思嗎?”
蘇瑤含笑點頭,正是如此,她兒子從來都不笨,只是沒人給過他機會學習,這不悟性挺高麼。
“東家她還是那麼會帶孩子。”崔二家的看著開竅的小滿抹眼角,雪芽揚起下巴眼裡滿是驕傲。
“我家小姐帶過的孩子都有出息。”
“雪芽姨,我娘不就我一個孩子嗎?她還帶過誰?”
“你爹也是你娘帶大的。我婆母說過,你爹小時候一點人樣子都沒有,淘氣的很,難為東家拉扯他成了才。”
小滿歪頭想了下,他那熊一樣的爹,追著他娘撒嬌,山熊撒嬌.......咦惹,有點噁心是怎麼回事?
小兔崽子......崔百里在暗處看得真切,小崽子那是甚麼表情?看晚上回去不削他小腚的——算了,明天再削。
崔百里的視線落在桌上的小鑰匙上,滿臉不懷好意,他晚上,還有大事要辦。
“崔夫人,我想給你單獨聊聊。”縣主面帶疲色,自打看到信她就跟丟了魂一般。
她大概能猜到那裡面是甚麼,卻沒有勇氣開啟看。
想著崔百里說的,蘇瑤能幫她解決困擾,想跟蘇瑤單獨聊聊。
“可以,不過臣婦有一事相求,等辦完這件事我們再聊,如何?”蘇瑤見縣主神色恍惚,猜到與信有關。
“甚麼事?”
“這個。”蘇瑤取出剩下的兩對鳥魘。
“剛抽籤抽出去三對,現在還剩兩對,一對是送縣主的賀禮,一對是我贏下驢鞠的彩頭,臣婦想現場拍賣,價高者得,所得善款一半捐給戍邊的將士做軍餉,也算咱們全州女眷對將士們的一片心,如何啊?”
縣主兩眼無神的看著蘇瑤,隔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滿臉困惑。
這崔夫人到底是精明,還是傻?
沒看出她著急找她解決問題嗎,這種緊要關頭,她扯甚麼拍賣,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