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茗先是被蘇瑤用雪球正中面門,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蘇瑤抱了個滿懷。
“綠茗!我想死你了!”
“你——”綠茗眼眶一熱,但很快心又冷了下來。
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這妖邪又在作甚麼妖,萬一跟去年一樣,裝清醒騙她呢。
“鬆開,你有事直說,我趕時間。”
“不松!醋芹呢?我的醋芹呢?找雪芽跟你要,你也不給,甚麼時候這麼小氣了!”蘇瑤抱著她不撒手。
綠茗抬手想掰開她,但手卻停在空中落不下,也罷,短暫的沉迷,就當是她真回來了,讓她在這短暫的夢裡待一會——
後頸一陣冰涼,綠茗眼睛變大,不敢置信地看著蘇瑤。
她竟然!!!
蘇瑤頑皮地晃晃手,眨著眼得意道:“想不到吧?我還藏了個雪球!”
扔綠茗衣領裡去了,偷襲成功,耶~
雪球進了衣服裡迅速被面板融化,浸透了裡衣,冰涼冰涼的。
綠茗的眼眶也冰涼冰涼的,站在那一動不動,雪芽以為她生氣了,畢竟小姐的行為,也太那個了!
殊不知,綠茗此刻並不是生氣,她想到了當年。
蘇瑤為了救她出魔窟,被蘇家罰跪祠堂,那天下了好大雪,綠茗跟著她一起跪,天亮時兩人的腿都麻了,攙扶著出了祠堂,蘇瑤摔在雪地裡,綠茗哭著扶她。
蘇瑤趁機往她後背裡塞了雪,當時的場景跟今日如出一轍。
綠茗記得,當時蘇瑤還說——
“衣服都‘哭了’,人就別哭了,走,進屋烤烤火。”
就是這句!在外讓對手望而生畏的綠茗大掌櫃,險些落下淚來。
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曾經還有那麼一個人為了自己不顧一切,在茫茫人海里,堅定不移的選擇了自己。
“傻愣著幹嘛,不怕冷啊?”蘇瑤拽著綠茗的手,順便挽住目瞪口呆的雪芽,人到齊了,真好。
屋內的小方桌上擺了四個菜,比起趙玉燕那一桌子山珍海味,是有些寒酸了。
但綠茗還是一眼看出,都是她和雪芽愛吃的菜,擺在邊上茶案上的茶糖更是讓綠茗心震了震。
這妖邪,竟然連小姐秘製的茶糖都學了去!
“我用過了,你有話直說。”綠茗坐下,用剛回趙玉燕的那套話回蘇瑤,滿臉寫著,跟你不熟,公事公辦。
“用過就坐在那,看我和雪芽吃,為了等你我倆可餓著呢。”蘇瑤也不在意,坐在那大搖大擺的吃,一邊吃,一邊品鑑。
“這鯉魚羹我記得某人最愛吃,我做了好久呢,不吃我自己吃,真是鮮美無比,可惜沒有醋芹。”
鯉魚羹......綠茗忍著嘗一口看看是不是印象裡味道的衝動,冷臉道。
“你引我過來,不是為了讓我看你吃飯吧?”
“的確不是,我是想請你一起吃,可惜你不給我面子,呀,這羊肉燉白菜是如此清甜,可惜沒有醋芹配。還有這軟酪也沒有醋芹——”
蘇瑤一口一個醋芹,綠茗不堪其擾,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罐子推到她面前。
“給你,不吃就扔了,反正你說過豬都不吃。”
“我可沒說過,說那話的人不是我,大概是豬吧,山豬吃不來細糠,我家綠茗的醋芹我最愛了!”蘇瑤開啟罐子,看到熟悉的美味,眼睛都笑彎了。
綠茗見她吃的那麼暢快,眼裡的困惑更多幾分。
妖邪是半點酸都吃不得的,為了迷惑她,竟然當著她大吃特吃?
可她臉上陶醉的表情,也的確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真是小姐回來了——不,不可能。
綠茗很快抹掉心裡的猜忌,如果真是小姐,那為甚麼將軍沒有跟她知會一聲?
“崔百里那個老色痞,回來只待了一晚便走了,趙玉燕上躥下跳搗亂,他也顧不上跟你說一聲,無妨,他不說,我來說,綠茗,我回來了。”
蘇瑤享受著美味,用非常平淡的口吻說出分量很重的話。
綠茗的心被狠狠擊中,這種洞察人心的本事,真的很像小姐,可是她已經上過當......
掌心一涼,蘇瑤把筷子塞她手裡。
“不白收你東西,就當是回報了。”
綠茗遲疑了下,還是沒忍住誘惑,夾了一塊她想了很多年的魚,一模一樣......
“飯我吃過了,你可以說事了。”綠茗忍住繼續品嚐的衝動,放下筷子。
不能吃了,再吃她怕她會以為真是小姐回來了,意志堅決不動搖。
“沒事啊,就是想你了,看看你過的好不好——這三年是苦了你了,小臉蠟黃,眼裡都沒光了。”
蘇瑤心疼的摸摸綠茗的小臉,看給綠茗苦的,眼裡死氣沉沉的,在她身邊時可不這樣。
“她堂堂的大掌櫃的,能有多不好?人家在外吃香的喝辣的,誰在乎咱們這點破魚!”雪芽翻著白眼,故意夾了一大塊魚肉吧唧嘴。
饞死這個沒良心的!小姐病的這三年,這死丫頭跑出去躲清閒,現在小姐好了,她又冰著一張臉,給誰看!
幼稚!綠茗無奈地看了眼雪芽,她有時候挺羨慕這丫頭的,心裡只有那麼大一點地方,裝滿了小姐,除此之外甚麼都不用想。
可她的心裡,除了小姐,還有很多很多,小姐的產業,小姐的敵人,小姐被養廢的孩子......
被雪芽一激,綠茗索性重新拿起筷子,賭氣一般挨個嘗一遍。
妖邪是長能耐了,模仿的如此相似,儘管如此,她也不會動搖的,不僅要吃妖邪的菜,一會走時再把茶糖帶走一些,看不到小姐,嚐嚐小姐的味道,總可以吧。
蘇瑤托腮,看著雪芽跟綠茗鬥嘴,嘴角上揚,這熟悉的感覺讓她十分舒適。
一頓飯的功夫,綠茗問了幾次蘇瑤的用意,都被蘇瑤四兩撥千斤避開了。
越是這樣,綠茗心底的困惑就越深,這的確是小姐的風格,可如果真是小姐回來了,就憑小姐墨家機關術的本事,怎麼可能還帶著鎖鏈?
“吃飽喝足,該辦正事了。”蘇瑤站起身,綠茗提高警惕。
來了,這妖邪終於要說目的了!她是想跟趙玉燕一樣,貪圖印章嗎?
“我忙了一天,終於把這個做好了,看!”蘇瑤變戲法似的從袖兜裡掏出一把玉做的鑰匙,嘚瑟地衝著雪芽和綠茗晃了晃。
“開鎖的鑰匙,我做好了,我現在就開給你們看!”
“不行!!!”綠茗緊張到直接跳起來,不復沉穩的形象,一把拽著蘇瑤。
這妖邪,為了逼自己交出印章竟然想出這麼缺德的招式,太歹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