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搬離了那片藏黃金的危險地帶。
在防空洞另一處乾燥寬闊的空間按了家。
林澈專注於經營他們的“家”,林莫則保持著最高警戒,每日的巡邏雷打不動,範圍甚至超出了山谷,延伸至更外圍的崎嶇山壁。
這天下午,林澈正在洞內記錄山谷植物的生長情況,就聽見洞口傳來熟悉的、極輕微的腳步聲。是林莫回來了。
但他今天的腳步聲似乎比平時更輕快一些?
林澈抬起頭,看到林莫從通道的陰影中走來,身上帶著外面乾燥的風塵氣息,但眼神卻不同往常,銳利中透著難以察覺的亮光?
更讓林澈驚訝的是,林莫的手中,竟然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毛茸茸的、還在微微動彈的活物!
那是一隻兔子!
一隻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灰褐色皮毛、耳朵微微抖動的野兔!
它沒有變異的猙獰外貌,沒有多出來的眼睛或腿,就是舊世界記憶裡最普通的那種野兔!只是體型稍顯瘦小。
在見慣了各種扭曲變異生物的末世,這樣一隻正常的、鮮活的小生命,帶來的衝擊力無與倫比!
“這……這是……”林澈幾乎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
林莫走到他面前,將兔子輕輕遞到他面前。
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與他氣質不符的小心翼翼。
“山谷西面的巖縫裡發現的。很隱蔽。就這一隻。”
林莫的聲音依舊低沉,但仔細聽,能聽出……獻寶似的意味?
“檢查過了,沒有變異跡象。而且它懷孕了 ”
林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兔子溫暖柔軟的背部。
那小東西瑟縮了一下,卻沒有過於激烈的掙扎,只是用溼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驚喜和柔軟情緒的熱流瞬間湧上林澈心頭。
他抬起頭,看向林莫,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太好了!林莫!這……這證明這片區域的環境可能比較穩定,輻射或病毒影響較小!而且……而且……”
而且,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有了一個穩定的、可再生的肉食來源!甚至……不止是肉食。
一個念頭瞬間劃過林澈的腦海。他沒有立刻想到吃,而是想到了更長遠的方向。
“我們……我們把它養起來,好不好?”
林澈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他看著林莫,眼神亮得驚人
“如果能成功馴養、繁殖,我們以後就不必完全依賴狩獵和採集了!可以有穩定的肉食、甚至皮毛!”
養殖。這是在動盪的末世中,邁向真正“定居”和“穩定”的關鍵一步!
林莫看著林澈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發亮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那隻懵懂無知的小生命,沉默了片刻。
他最初帶回它,確實第一時間考慮的是食物。
但林澈的想法……更長遠,也更符合他內心深處對“安定”的渴望。
他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奠定了這隻小兔子截然不同的命運。
從那天起,防空洞裡多了一位新成員。
林澈用找到的廢舊金屬網和木料,在洞口有微弱光線又通風的地方,精心搭建了一個小巧的兔籠。
他每天都會從山谷裡採摘最鮮嫩的草葉和根莖來餵養它,小心翼翼地觀察它的行為和健康狀況。
林莫外出巡邏時,也會格外留意那種兔子喜歡吃的植物,並帶回更多。
他甚至默默加固了兔籠,防止任何可能的天敵傷害它。
林莫發現,自己巡邏歸來時,除了檢查防禦和帶回物資,又多了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先去兔籠那邊看一眼。
看到那小東西安然無恙,看到林澈因為它而露出的笑容,他心中那片冰冷的廢墟,彷彿也被這一點毛茸茸的生機所溫暖。
一天晚上,兩人吃完簡單的晚餐,林澈又去給兔子添了些草料。
他蹲在兔籠邊,輕聲細語地跟那隻似乎能聽懂人話的小東西說著甚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林莫坐在不遠處,就著蓄電池昏暗的燈光擦拭武器,目光卻久久落在林澈和兔子的剪影上。
洞內很安靜,只有地下河的水聲和林澈低低的絮語。
一種極其平凡卻珍貴的溫馨感,在這片地下空間裡緩緩流淌。
過了許久,林澈才走回來,挨著林莫坐下,滿足地嘆了口氣:
“它今天又多吃了一些。看樣子很快就能適應了。”
“嗯。”林莫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東西,很自然地伸出手,將林澈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粗糙溫暖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
“等以後多了,兔毛還可以攢起來,試試能不能紡線,給你織一副更暖和的手套。”
林澈靠著他的肩膀,輕聲規劃著未來,語氣裡充滿了希望。
林莫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將身邊這個總能從絕望中找尋生機、用智慧和溫柔一點點構建“家”的人,更緊地擁入懷中。
下巴輕輕抵著林澈柔軟的發頂,嗅著那上面淡淡的、來自地下河水的清新氣息,林莫閉上眼。
外面世界依舊危機四伏,那詭異的嗡鳴聲或許仍在某處迴盪。
但在此刻,在這片由他們共同守護的微小世界裡,有一隻健康的兔子,有穩定的水源,有身邊這個人。
這一切,遠比任何虛無縹緲的遠方,都更像一個值得堅守的“未來”。
冰冷的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而掌心握著的,是這片末世裡,最真實的溫暖與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