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並未完全依賴島嶼基地的救援計劃。他啟動了早已準備好的數個應急方案。
首先,他利用維護能源核心的機會,秘密植入了一段精巧的程式碼。
這段程式碼不會立刻生效,但會在接收到他特定指令後,引發研究所外圍防禦系統的區域性、間歇效能源過載製造混亂並吸引守軍注意力。
其次,他透過一條未被登記的物理線路,與研究所底層一個負責廢棄物處理的、對軍政府同樣不滿的小團體取得了聯絡,他們能提供一條通往地下汙水淨化系統的隱秘路徑。
就在約定行動的前夜,變故突生。
那個與林莫聯絡的底層小團體中,出現了叛徒。此人為了換取孫皓許諾的離開研究所、前往安全後方生活的機會,將林莫的計劃和盤托出。
孫皓聞訊,不驚反喜,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想跑?正好!給我來個甕中捉鱉!通知警衛團,把B區到地下汙水處理廠的所有通道秘密封鎖,設下埋伏我要活的林澈,至於林莫……生死不論!”
與此同時,島嶼基地的內應也察覺到了異常——軍方的佈防出現了針對性的變化。
高震當機立斷,透過加密頻道緊急聯絡林莫:“計劃洩露行動取消,重複,行動取消!等待後續指示!”
通訊被切斷,退路似乎已被封死。
研究所內部,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莫,怎麼辦?”林澈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危險氣息,臉色微白。
林莫眼神冰冷,大腦飛速運轉。
取消計劃?等待未知的“後續指示”?
孫皓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一旦被坐實“叛逃”罪名,等待他們的將是比軟禁更可怕的命運。
“計劃照舊。”林莫的聲音斬釘截鐵,“但不是按照他們的路線走。”
他立刻修改了方案。他放棄了相對安全的汙水廠路徑,轉而選擇了一條更危險、幾乎被遺忘的 主動——主通風管道系統的增壓通道
這條通道直徑狹窄,環境極端時而高溫缺氧,時而冰冷刺骨,且佈滿了脆弱的老式感測器,但直通山脈外側的一個隱蔽排氣口。
“我們要在他們以為抓住我們的時候,從他們頭頂爬過去。”林莫眼中閃過一絲野性的光芒。
行動時間到。林莫首先啟用了能源過載程式碼。
“嗡——!”
研究所東側圍牆的自動炮塔突然失控般瘋狂旋轉,探照燈胡亂閃爍,部分割槽域陷入黑暗。刺耳的警報響徹夜空!
“怎麼回事?!”
“能源過載!東區防禦網路癱瘓!”
正如林莫所料,大部分警衛和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埋伏在汙水廠附近的孫皓私軍也出現了瞬間的騷動和遲疑。
就是現在!
林莫和林澈如同兩道影子,利用這短暫的混亂,撬開了通往主通風管道維護井的蓋板,迅速潛入其中。
管道內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高溫段讓金屬壁燙得難以觸碰,低溫段則結滿了滑溜的冰霜。他們只能匍匐前進,尖銳的金屬凸起劃破了衣物和面板。
更可怕的是,老舊的通風系統不時發出恐怖的巨響和震動,彷彿隨時會解體。
孫皓很快反應過來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暴跳如雷:“搜!給我搜遍每一個角落!他們肯定還在研究所裡!”
當有人報告主通風管道異常震動時,孫皓獰笑著下令:“給我往管道里灌高壓休眠氣體,把他們逼出來或者直接悶死在裡面!”
綠色的休眠氣體如同死亡的潮水,開始湧入管道,迅速蔓延。林澈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捂住口鼻!跟我來!”林莫低吼一聲,拼命向前爬去。他記得圖紙上,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緊急檢修岔道,通往一個廢棄的無線電中繼站。
就在林澈幾乎要昏迷過去時,林莫終於找到了那個幾乎被鏽死的閥門。
他用盡全身力氣,撬開了它,拖著林澈鑽了進去,隨後死死關上了閥門。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這個狹小、缺氧的廢棄空間裡。
與此同時,研究所外的山區。
島嶼基地的接應小隊,在發現計劃生變後,並未完全撤離。
隊長判斷林氏兄弟很可能被迫改變了路線,他們利用裝備,探測到了主通風管道出口的異常氣壓釋放(林莫他們開啟閥門所致)。
“他們可能在廢棄的中繼站!行動,強攻接應!”
隊長下令。這支精銳小隊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繞開了被能源過載吸引的主要守軍,以極小代價快速突進到了中繼站附近。
當中繼站的外壁被爆破開,新鮮空氣湧入,島嶼基地士兵的身影出現時,林莫和林澈知道,他們賭贏了——至少是賭贏了第一局。
然而,他們也被告知了代價:
為了這次強攻,島嶼基地潛伏在南方軍政府內級別最高的一名“沉睡者”一位手握實權的參謀在傳遞最後一條關鍵佈防資訊後,暴露了身份,已被南方軍方控制。
這條經營了十餘年的情報線,徹底斷了。
高震的聲音再次透過小隊攜帶的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
“林博士,林先生,這是我們的誠意,也是我們的決心。請跟我們走吧,這裡已經流了太多的血,不值得你們留戀。”
看著眼前為了救援他們而浴血奮戰、甚至可能犧牲了未來的島嶼士兵,聽著高震話語中沉甸甸的分量,林澈的眼眶溼潤了。
這一次,不再是動容,而是一種沉重的、揹負著期望與犧牲的使命感。
林莫緊緊握著林澈的手,看向遠方依稀可見的研究所輪廓,那裡曾經是希望之地,如今卻充滿了背叛與囚籠。
“我們走。”他沉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新的旅程開始了,但這條用犧牲鋪就的道路,註定不會平坦。
島嶼基地內部是否真如高震所言?他們又將如何面對南方軍政府必然的瘋狂報復?波瀾,才剛剛掀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