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博士的覆滅和島嶼基地陰謀的挫敗,如同一次徹底的外科手術,切除了南方地下研究所最大的毒瘤。
空氣彷彿都清新了許多,雖然依舊混合著消毒水和機油的味道,但那份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清醒和破而後立的決心。
雷將軍以鐵腕和公正,迅速穩定了研究所的局勢。
所有與歐陽博士勾結的人員被徹底清算,研究所的管理層進行了大規模換血,一批有能力、有底線、且在之前風波中立場堅定的科研人員和軍官被提拔上來。
林澈被正式任命為首席生物學家,全權負責疫苗研發專案,享有最高的資源調配許可權。
信任,這種在末世中極其奢侈的東西,開始在研究所內部緩慢重建。
公開、透明的資訊通報制度被建立起來,重大研究進展和決策會向全所公示,以消除猜忌,凝聚人心。
人們意識到,他們不僅僅是被保護的“樣本”,更是共同為人類未來奮鬥的參與者。
沒有了內部的掣肘與陰謀,林澈的研究進入了快車道。
他重新合成了活性酶,並且在雷將軍的全力支援下,建立了一個包含不同變異階段喪屍病毒活體的、絕對安全的多層次生物測試平臺
研究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活性酶在模擬血液迴圈中雖然能有效減緩病毒活躍度,但其半衰期較短,且對某些最新出現的、具有特殊蛋白外殼的變異毒株效果不佳。
林澈和他的團隊不得不日以繼夜地調整酶的分子結構,尋找更穩定的載體和更廣譜的靶向性。
他將深海文明中關於“生命能量場穩定”的理論與基因編輯技術相結合,嘗試設計一種不僅能抑制病毒,還能強化宿主細胞自身防禦機制的複合製劑。
這是一條無人走過的路,充滿了未知的風險,但也蘊含著最大的希望。
林莫也沒有閒著。
在雷將軍的授權下,他全面接手並升級了整個研究所的防禦與監控系統。
他摒棄了歐陽時期那種依賴少數幾個關鍵節點的脆弱設計,轉而構建了一個分散式、多冗餘、具備一定人工智慧學習能力的“神經網路”式防禦體系
他設定了多層相互驗證的許可權和異常行為檢測演算法,確保任何試圖竊取資料或進行破壞的行為都難以遁形。
他利用研究所深厚的技術儲備,改造了深埋在地下的地震波/生物活動感測器網路
並將其探測範圍向外延伸了數十公里,能夠更早地發現大規模屍潮或異常生物活動的跡象。
他甚至秘密設計並著手構建了幾條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緊急逃生路線,並將路線圖和許可權與林澈的生物特徵繫結。
這是他為最壞情況準備的,最後的保險。
他的工程學才華,從“晨曦”的廢墟壁壘,到如今這座地下鋼鐵迷宮的升級改造,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
他不僅要確保研究所固若金湯,更要確保林澈的絕對安全。
就在疫苗研發進入最關鍵的動物活體實驗階段時,情報部門捕捉到了一段來自北方、極其微弱但規律異常的加密訊號。
經過艱難的破譯,內容讓所有知情者心頭沉重。
訊號來自一個代號“磐石”的倖存者據點,那是舊時代一個龐大的地下人防工程群,據說聚集了數十萬倖存者。
訊息斷斷續續,描述了北方的屍潮在某種未知力量驅動下,發生了更加恐怖、超越以往所有認知的集體進化出現了難以理解的巨型融合體和對能量武器具有一定抗性的特殊個體。
“磐石”據點損失慘重,防線岌岌可危,他們在向所有可能接收到訊號的人類勢力求救。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剛剛平靜的湖面。
研究所面臨著艱難的抉擇:
是繼續埋頭研發疫苗,直至成功,再圖後續?
還是立刻伸出援手,派出力量支援“磐石”?前者最為穩妥,但可能錯失救援時機,導致北方最後的大型人類據點覆滅;
後者意味著要分散本就寶貴的力量和資源,甚至可能暴露研究所的位置,風險極大。
深夜,林澈的實驗室依然亮著燈。他剛剛完成一組複雜的資料分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林莫端著熱好的營養劑走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
“北方的訊息,你知道了?”林澈問。
“嗯。”林莫點頭,“雷將軍正在組織高層討論。”
“你怎麼看?”
“唇亡齒寒。”林莫言簡意賅,“‘磐石’如果完了,南方的壓力會倍增。而且,那裡有數十萬同胞。”
林澈看著培養皿中那些正在與模擬病毒抗爭的細胞,目光堅定:
“疫苗還需要時間,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也許……我們可以先提供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
“我根據現有成果,改良出一種 ‘病毒活性抑制噴霧’雖然無法治癒,但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延緩被感染者的變異速度,為救治或……撤離爭取時間。”
林澈說道,“另外,那些關於新型變異體的資料,對我們完善疫苗的廣譜性至關重要。”
林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派人,帶著抑制劑和偵察裝置,去北方?”
“不僅僅是援助,也是學習和預警。”林澈看向林莫,“我們需要知道敵人進化到了甚麼程度。”
兄弟二人都清楚,這又是一個關乎命運的決定。
研究所剛剛經歷內亂,尚未完全恢復元氣,此刻派出精銳小隊北上,無疑是一次豪賭。
但,在末世中,絕對的安全從來都是奢望。唯有不斷前行,主動應對,才能在黑暗中蹚出一條生路。
黎明的燈光映照著他們堅定的臉龐,新的挑戰已經來臨,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前路是荊棘還是深淵,都將攜手共進。人類的火種,絕不能輕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