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基地的要求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南方軍政府高層掀起了滔天巨浪。
用林澈交換被竊的實驗樣品?
這個提議在指揮中心裡引起了一陣幾乎算是荒謬的沉默,隨即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們是不是在島上待久了,腦子被海風吹傻了?”
一位鷹派的將領毫不客氣地嗤笑
“有林澈博士在,樣品我們可以再造十個、百個,疫苗的研發是遲早的事用一個能下金蛋的鵝,去換一個已經被偷走的蛋?荒謬!”
就在爭論趨於白熱化,主流意見強烈反對交換時,歐陽博士帶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走進了會議室。
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與亢奮的神情,彷彿剛剛完成了一項偉業。
“將軍,各位同僚,”歐陽博士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激動
“我知道島嶼基地的要求十分無禮。但請先看看這個——我們‘普羅米修斯’專案組,在並行研究中,已經成功研發出了喪屍疫苗的初級版本”
全場譁然!
他展示著資料和實驗動物對比影像:
“雖然穩定性有待提高,量產工藝需要最佳化,但其基本原理和有效性已經得到初步驗證!
現在,只需要林澈博士那份獨特的活性酶樣品作為關鍵催化劑我有信心在三個月內,實現疫苗的穩定化和規模化生產 ”
他刻意強調了“林澈博士的樣品”和“關鍵催化劑”,將林澈數月的心血,輕描淡寫地變成了他最終成功的“最後一味藥引”。其用意,不言自明。
這番言論讓之前反對交換的將領們怒火中燒。
“歐陽!你還要不要臉?!”一位性情耿直的將軍拍案而起
“誰不知道林澈的樣品是他獨立研究的成果?你這時候跳出來摘桃子,還聯合外人偷自己家的東西?我看你跟那島嶼基地是不是早有勾結?這種行為,按律當以叛逃罪論處,槍斃都不為過!”
會議室內瞬間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務實派”(支援交換/傾向歐陽):
這部分人以部分行政官員和少數渴望快速見到“成果”的軍官為代表。他們的理由聽起來似乎“理智”:
“歐陽博士的疫苗已經有了雛形,這是不爭的事實林澈的樣品能加速程序,拯救成千上萬的生命用一個人換無數人,這賬難道不算嗎?”
“島嶼基地要林澈,無非是看中他的才華。我們擁有完整的研究體系和資料,失去了林澈,我們還有歐陽博士和整個團隊!但錯過了快速獲得疫苗的機會,前線要流多少血?”
“當務之急是結束這場災手段可以靈活至於歐陽博士的行為……功過可以事後評說,現在應以大局為重!”
這無疑是對歐陽博士某種程度上的縱容
“原則派”(堅決反對交換,要求嚴懲歐陽):這部分人以大部分一線指揮官、情報部門負責人以及重視長遠發展的官員為主。他們的論點更為尖銳:
“林澈博士不是物品,他是擁有獨立人格和權利的公民,更是為我們立下功勞的天才科學家今天我們可以用一個林澈去換樣品,明天是不是可以用任何人去換任何東西?軍政府的尊嚴和原則何在?!”
“歐陽品行不端,竊取同僚成果,甚至可能通敵,這樣的人研發的疫苗,誰敢放心使用?誰能保證裡面沒有別的陷阱?留下林澈,就是留下了純淨的希望和真正的未來!”
“島嶼基地非要林澈不可,背後必有巨大圖謀!我們絕不能把自己的核心人才和未來科技拱手讓人,這無異於自毀長城!”
這激烈的爭論,很快透過特殊渠道傳到了林莫和林澈耳中。
林澈臉色蒼白,他感到的不僅是成果被竊取的憤怒,更是一種被當作貨物般權衡價值的屈辱。
他看著林莫,眼中帶著一絲茫然:“他們……真的在討論用我去交換?”
林莫的眼神冰冷如刀,他握住林澈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除非我死。”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誰也別想把你從這兒帶走。歐陽那個老東西,還有那些打著‘大局’旗號的蠢貨……他們一個都別想得逞。”
他眼中閃過計算的光芒:“歐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恰好證明了他的心虛和急切。他和島嶼基地的聯絡,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會議不歡而散,沒有得出最終結論。陳瀚將軍臉色鐵青,他既要考慮疫苗帶來的巨大誘惑和前線壓力,又要權衡軍心士氣、長遠發展以及基本道義。
軍方高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一方面,歐陽博士描繪的“快速疫苗”前景確實誘人;
另一方面,放棄並可能永遠失去林澈這樣的天才,以及縱容內部背叛的行為,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而在這僵持的表象之下,暗流更加洶湧。
歐陽博士一派人正在加緊活動,遊說關鍵人物,試圖將“交換林澈”包裝成“為了人類存續的必要犧牲”。
“原則派” 的將領則在暗中調動可信的力量,一方面保護林澈的安全,另一方面開始秘密蒐集歐陽博士與島嶼基地勾結的證據。
林莫則利用這段時間,透過他發現的隱秘資料通道,更加深入地潛入“普羅米修斯”專案的核心資料庫,他要知道,歐陽博士所謂的“初級疫苗”,到底是甚麼東西?
而島嶼基地,不惜暴露自身、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他們真正的目的,又是甚麼?
風暴眼已經形成,林澈和林莫,正是這風暴最中心的存在。
他們的命運,不僅關乎自身,更可能直接影響人類未來道路的走向。
妥協還是抗爭?交易還是堅守?答案,即將在各方力量的最終博弈中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