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上的所有武器系統，在這一刻達到了輸出的峰值。
重機槍的嘶吼連綿不絕，火舌在漸亮的黎明中閃爍，將金屬風暴傾瀉進洶湧而來的屍潮。
最前排的普通行屍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成片倒下，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倒下的屍體甚至來不及堆積，就被後來者踩成肉泥，形成了新的、不斷推進的“地面”。
弩箭帶著冰冷的破空聲，精準地點殺著那些試圖攀爬障礙的敏捷型變異體。
光稜塔的每一次閃爍，都會在屍潮中清空一條筆直的、燃燒著藍色火焰的“走廊”，但這條走廊往往在幾秒鐘內就被新的行屍填滿。
“穩住！節省彈藥！瞄準了再打！”各級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吶喊，試圖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維持秩序。
就在人類火力看似佔據上風時，屍潮中傳來了沉重的、如同戰鼓擂動般的腳步聲。
三頭身高超過三米、肌肉虯結、面板呈現出岩石般灰色的“巨坦”撞開了燃燒的廢棄車輛，邁著堅定的步伐衝向主城牆。
普通子彈打在它們身上，只能濺起零星的火花，留下淺淺的白痕。
“目標巨坦！集火！光稜塔優先！”林莫在指揮塔上下令，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座光稜塔調整角度，淡藍色的光束瞬間聚焦在一頭“巨坦”的胸膛。
高溫使得它的面板髮出滋滋的響聲，冒出滾滾黑煙，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但另外兩頭“巨坦”已經趁機靠近了城牆，舉起比磨盤還大的拳頭，狠狠砸向鋼筋混凝土的牆面！
“咚！！！”
沉悶的巨響讓整個牆段都在顫抖，牆頭上計程車兵幾乎站立不穩。
被擊中的地方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反坦克組！上穿甲彈！”老魏在他負責的防段親自指揮。
幾名扛著重型武器計程車兵迅速就位，瞄準、擊發！
“轟！”
一枚高爆穿甲彈精準命中了一頭“巨坦”的膝蓋。
巨大的爆炸將它的小腿幾乎炸斷，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暫時失去了威脅。
但另一頭“巨坦”的第二拳已經落下，裂縫在擴大，碎石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一些體型細小、速度快如閃電的黑影從屍潮的縫隙中竄出——是“疫鼠”！
它們利用“巨坦”吸引火力的間隙，沿著城牆根飛速移動，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縫隙、管道或排水口。
“注意腳下！小型目標！”
士兵們調轉槍口，但“疫鼠”的速度太快，數量也多，很難有效命中。
幾隻“疫鼠”成功鑽通了一個破損的排水格柵，突入了防線內部！
內部巡邏的民兵立刻與之交戰。這些“疫鼠”不僅牙齒鋒利，爪子上似乎還帶著腐臭的黏液，被抓傷或咬傷的民兵，傷口會迅速發黑潰爛，發出惡臭。
“醫療兵！這裡需要醫療兵！”內部的呼叫聲透過通訊器傳來。
林澈立刻帶著他的應急小隊趕了過去，用工兵鏟和火焰噴射器艱難地清理著這些滲透進來的“疫鼠”。
他親眼看到一個年輕的民兵在殺死一隻“疫鼠”後，因為腿上一個小小的傷口，在幾十秒內就面色發黑，倒地抽搐。
林澈的眼睛瞬間紅了，怒吼著將燃燒的火焰噴向鼠群。
防線開始承受巨大的壓力。
多個地段出現了險情。
就在這關鍵時刻，林莫啟動了他的“聲音誘餌”和“燈光干擾”系統。
刺耳的、模仿人類求救和活動的噪音在防線前方的特定區域響起，同時強光頻閃燈開始不規則地爆閃。
這突如其來的干擾果然起到了作用，一部分屍潮的進攻節奏被打亂，它們開始轉向，朝著發出聲音和光亮的方向湧去，正好撞上了預設的密集雷區和燃油陷阱區域。
“引爆！”林莫下令。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將那片區域化作了烈焰地獄，成千上萬的普通行屍和少量特殊變異體在火海中化為灰燼。
這為正面防線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火力得以重新組織，集中對付剩下的兩頭“巨坦”和清理內部的“疫鼠”。
然而，代價是慘重的。
為了給反坦克組創造機會，一個班計程車兵在吸引“巨坦”注意力時，連同他們的掩體一起被砸碎。
為了堵住被“疫鼠”突破的缺口，十幾名民兵手持燃燒瓶發起了決死衝鋒，與鼠群同歸於盡。
戰鬥僅僅開始了不到半小時，城牆上下已經遍佈殘肢斷臂和燃燒的殘骸，人類的鮮血與變異體的黑色腐液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黎明的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但它照亮的是一個殘酷至極的修羅場。
人類守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衝擊，但每個人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屍潮的主力，那些更恐怖
更狡猾的變異體，還在後方虎視眈眈。
林莫看著監控螢幕上依舊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沉聲對通訊器說道：
“彙報各段損失，補充彈藥，準備迎接第二波攻擊。它們……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決死的意志，在慘烈的犧牲中，被錘鍊得更加堅硬。防線，依然屹立，但已滿身瘡痍。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