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
李天明一愣,隨即笑容更盛
“有!當然有!張兄弟是想搞種植?有遠見啊!不過嘛…這東西現在可是緊俏貨,尤其是好的、發芽率高的種子!
外面那些地,種下去能不能活、活下來能不能收、收了會不會被搶…都是問題!所以價格嘛…”
“甚麼價?”林澈直接問。
“看種類和品質。”
李天明搓著手,“普通點的,像蘿蔔、白菜、菠菜這類耐寒的,一包50貢獻點。
好點的,比如黃瓜、番茄、豆角…這些對溫度和光照要求高的,那就貴了,至少100點一包起!而且不保證發芽率哦,這世道,種子也嬌貴!”
價格果然黑得離譜!是市場價的數倍!但林澈知道,李天明沒說謊,好種子確實難搞。
他想了想自己身份牌上的餘額和林莫的“收入”能力,一咬牙
“行!我要兩包白菜,一包菠菜,再要…一包番茄種子!”
他打算賭一把,番茄風險高,但如果成功了,回報也大。
“爽快!”李天明一拍大腿,眉開眼笑
“張兄弟大氣!放心,我給你的絕對是基地農研所流出來的好貨色,比外面那些強多了!明天!最遲明天下午,我親自給你送過來!”
談妥了交易,李天明又寒暄了幾句,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還特意對一直沉默吃飯的林莫笑了笑
“這位兄弟一看就是高手,以後有機會,也可以多照顧照顧我生意啊!”
林莫只是抬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讓李天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趕緊溜走了。
關上門,林澈回到桌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雖然被宰了一刀,但能解決種子問題,也算值了。
“哥,那人…滑。”林莫放下空碗,看著林澈,很認真地說,“小心。”
“我知道。”
林澈點點頭,看著李天明坐過的空紙箱,眼神微沉
“就是個鑽營的掮客。不過…目前來看,他這條線,或許能搞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他看向窗臺上那幾盆嫩綠的土豆苗,又看了看林莫
“只要我們夠小心,夠強。”
林莫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動作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靠。林澈也起身幫忙。
兩人在狹小的廚房區域一起洗碗,水流聲嘩嘩作響,手臂偶爾相碰,傳遞著無聲的默契和溫暖。
洗漱完畢,帶著一整天應對新鄰居、規劃種植和與掮客打交道的疲憊,林澈幾乎是沾枕即眠。
他習慣性地側身,背對著林莫的方向,呼吸很快變得平穩而悠長,身體在柔軟的羽絨被下放鬆下來,顯露出一種毫無防備的脆弱感。
林莫沒有立刻躺下。他靜靜地坐在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被加固鐵板割裂成細條的微弱月光,凝視著林澈沉睡的側臉。
哥哥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似乎微微蹙著,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暖色的月光勾勒出他略顯清瘦的臉部輪廓,鼻樑挺直,嘴唇抿著,透著一股子無聲的倔強。
看著這樣的林澈,林莫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泛起一陣陣綿密而尖銳的疼痛。
他的哥哥,明明那麼聰明,那麼堅韌,卻總是為了他,為了這個小小的“家”,殫精竭慮,不肯有半分鬆懈。
他想把林澈藏起來,藏在一個絕對安全、溫暖、食物充足的地方,讓他再也不用為生存奔波,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在血腥和黑暗中掙扎。
他想給林澈一切美好的東西——真正的陽光、新鮮的蔬果、柔軟的衣物…所有災變前習以為常、如今卻遙不可及的安寧。
可是…他做不到。至少現在做不到。這個殘酷的世界像一張巨大的網,束縛著所有人。
更讓他心痛的是,林澈從未想過要躲在他身後。
哥哥總想保護他,用他的智慧、他的規劃、他笨拙卻拼盡全力的戰鬥技巧,甚至是用他瘦削的肩膀,為他撐起一片小小的、喘息的空間。
這份沉甸甸的保護欲,像最溫暖的陽光,融化著林莫心中因實驗室和殺戮而凝結的堅冰,讓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甜蜜和歸屬感;
可同時,看著林澈為此疲憊、為此憂慮,那份甜蜜又化作了更深沉的心痛,如同細密的針,紮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一種難以抑制的衝動湧上心頭。林莫屏住呼吸,如同最輕盈的獵豹,緩緩俯下身。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怕驚擾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微涼的唇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輕輕印在林澈溫熱的臉頰上。
觸感柔軟,帶著林澈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皂角和陽光氣息的味道。
林莫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中奔流。
他停留了一瞬,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真實的觸感和溫暖。
然後,他的唇沿著林澈柔和的臉部線條,小心翼翼地向下滑落,如同朝聖者親吻聖蹟。
他吻過林澈微微凹陷的眼角,彷彿想撫平那裡的疲憊;
吻過他挺直的鼻樑,帶著無聲的依戀;
最後,微涼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輕柔地落在林澈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處,那片裸露的、線條流暢的頸側和肩窩。
那裡肌膚的溫度更高,脈搏在薄薄的面板下有力地跳動,如同生命的鼓點。
林莫的呼吸變得灼熱而壓抑,他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那片溫熱的肌膚,如同迷途的幼獸確認著母親的氣息。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保護欲和深沉愛憐的情緒洶湧澎湃,幾乎要衝破他冰冷的軀殼。
最終,他強迫自己停了下來。不能再進一步了。
他怕驚醒林澈,更怕自己無法控制內心那頭名為渴望的野獸。
他抬起頭,深邃的墨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至極的光芒——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戀,有蝕骨的心痛,有深埋的自責,更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守護欲。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撫平林澈微蹙的眉頭,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然後,他如同過去每一個夜晚那樣,小心翼翼地躺下,側過身,伸出結實的手臂,將沉睡的林澈整個圈進自己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
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林澈氣息的空氣。
“哥…” 一聲極低、極輕的呼喚,如同嘆息,消散在寂靜的黑暗裡。
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所有的心疼、愛戀和無聲的誓言,都融進這個擁抱之中。
第二天清晨
林澈在生物鐘的召喚下醒來,感覺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踏實。
身體被溫暖和安全感包裹著,背後是林莫堅實寬闊的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如同催眠曲的餘韻。
他滿足地蹭了蹭枕頭,才緩緩睜開眼。
林莫已經醒了,但依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只是手臂的力道鬆了些許。
看到林澈醒來,他眼神裡的冰冷迅速褪去,換上慣常的平靜
“哥,醒了?”
“嗯。”林澈伸了個懶腰,感覺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很好。
“睡得真好。”
他笑著坐起身,沒注意到林莫在他轉身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沉情愫和耳根處不易察覺的微紅。
吃過簡單的早餐,林澈想起了正事。他走進臥室,在物資堆最深處、一個偽裝成普通工具箱的夾層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小布包。
開啟布包,裡面是十根黃澄澄、沉甸甸的、鑄有舊時代銀行標誌的金條!
這是他們在那個小型交易市場廢墟深處,從一個櫃檯後面,倒塌的保險櫃殘骸裡意外發現的“硬通貨”。
“林莫,我出去一趟。”林澈將金條重新包好,放進一個不起眼的帆布袋裡。
林莫立刻站起身:“去哪?我陪你。”
“不用,就在隔壁,找李天明。”林澈拍了拍帆布袋,“儘快把種子的事搞定。”
林莫眉頭微蹙,顯然對那個油頭粉面的掮客沒甚麼好感,但他尊重林澈的決定:“小心點。我在家。”
林澈點點頭,拎著帆布袋走出院門。
隔壁李天明的院門開著,他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就著井水啃著一個粗糧餅,看到林澈過來,立刻堆起笑容
“喲!張兄弟!這麼早?來來來,快請進!”
林澈走進李天明同樣狹小、但佈置得相對“體面”些的屋子,沒有廢話,直接將帆布袋放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老闆,你要的‘黃魚’。”林澈開啟袋口,露出裡面金燦燦的光芒。
李天明的眼睛瞬間直了!他放下粗糧餅,幾乎是撲到茶几前,拿起一根金條,用牙咬了一下,又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真誠和熱切
“哎呀!張兄弟!真是…真是爽快人!大手筆啊!成色足,分量夠!沒說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條放回袋子,搓著手
“種子的事兒包在我身上!最遲中午!保證給你弄來最好的貨!品種要多!要新鮮!您就請好吧!”
交易簡單直接。林澈留下金條,李天明拍著胸脯保證。
林澈沒多停留,轉身回家。他相信李天明這種靠“信譽”吃飯的掮客,在嚐到這麼大甜頭後,不會在種子這種“小”事上耍花樣。
果然,剛過中午,院門就被敲響了。
李天明紅光滿面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苦力,扛著一個不小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張兄弟!幸不辱命!您要的寶貝,全齊活了!”李天明聲音洪亮,帶著邀功的得意。
林澈開啟門,李天明指揮著苦力把麻袋搬進院子。
他開啟麻袋,裡面是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油紙包,每個上面還用炭筆清晰地寫著種子的名稱:
白菜、菠菜、蘿蔔、生菜、油麥菜、小蔥、香菜、番茄、黃瓜、辣椒、茄子、豆角、西葫蘆…甚至還有一小包西瓜籽和一小包草莓籽!
種類之全,遠超林澈的預期!油紙包旁邊,還有幾大包看起來質地細膩、顏色深褐的營養土。
“怎麼樣?張兄弟!”
李天明指著這些種子,如數家珍
“全是農研所剛‘流’出來的新貨!發芽率絕對有保障!這營養土,也是好東西,算老弟我送你的!有了它,您這室內種植,事半功倍啊!”
林澈心中驚喜,臉上也難得露出了笑容:“李老闆果然神通廣大!多謝了!”
“哈哈,好說好說!以後張兄弟還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李天明得了金條,心情大好,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苦力心滿意足地走了。
送走李天明,林澈看著院子裡這堆珍貴的“綠色希望”,感覺心臟都雀躍起來。
他立刻招呼林莫幫忙,將種子和營養土搬進屋內。
他們的目標,是隔壁那個一直堆滿雜物、無人居住的房間。
這間房和他們住的房間結構一樣,只是窗戶略小一些,朝向南邊,採光相對較好。林澈早就看中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