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地下室堡壘的改造,如同在心臟外層套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
雖然雙城基地的陰影依舊存在,蟲潮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但至少回到那個小小的院子,關上那扇加固過的房門,林澈的心就能安穩幾分。
那口甜井汩汩流淌的清泉,彷彿也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生活似乎重新步入了某種軌道。
林澈和林莫在雙城基地度過了幾個月平靜的日子。
林莫依舊在城外的高危搜尋隊裡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銳、力量和近乎冷酷的戰場直覺,讓他在危機四伏的廢墟和變異生物巢穴邊緣來去自如
不僅每次都能帶回遠超預期的物資和貢獻點,更在無形中提高了整個小隊的生存率和任務完成率。
隊長趙剛——一個沉默寡言但經驗豐富的退伍老兵——看林莫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倚重。
林莫帶回來的東西,除了常規的金屬零件、工具、偶爾的藥物。
林澈則小心地將它們分類、包裹、藏進地下室最深處。
林澈則徹底放棄了去探索基地那些燈紅酒綠、藏汙納垢的角落。他將精力主要放在三件事上:
他用貢獻點換來了少量適合在寒冷氣候生長的、速生的蔬菜種子,在院子裡向陽的角落開闢了一小塊地,小心翼翼地嘗試著種植。
看著嫩綠的芽苗在冰冷的泥土中頑強地探出頭,成為灰暗世界中一抹難得的生機,林澈感到了久違的、屬於“生活”本身的希望。
他不再深入“娛樂區”,而是將重心放在了中心廣場的集市和幾家相對“正經”的雜貨鋪、修理鋪。
他像一個精明的商人,用一些不太起眼的紡織品或少量菸酒,換取資訊、零配件和工具。
他傾聽攤販間的閒聊,留意護衛隊巡邏的規律,觀察管理處人員的動向,默默拼湊著基地執行的真實圖景。
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林澈開始有意識地磨練自己的戰鬥技能。
他在地下室寬敞的空間裡練習秦嵐教給他的近身格鬥技巧,更專注地練習弓箭。
他用找到的堅韌獸筋和硬木製作了簡易的箭靶,每天抽出時間練習瞄準和發力。
他知道,不能永遠只依賴林莫的保護。林莫不在身邊時,他必須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日子在忙碌與警惕中平靜地流淌。
基地似乎吸取了半年前蟲潮的教訓,加強了對地下管道和縫隙的監控與堵塞,巡邏隊也增加了對城牆根死角的巡查。
雖然氣氛依舊壓抑,但表面上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這天傍晚,夕陽給冰冷的基地鍍上了一層暖金色。林澈剛剛給院子裡的小菜苗澆完水,正蹲在地上,仔細地清除著幾株雜草。
院門被推開,林莫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身上帶著外面風塵僕僕的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林澈立刻站起身,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異樣:
“受傷了?”
他快步上前,目光緊張地掃視林莫全身。
“不是我的。”
林莫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脫下沾滿塵土和汙漬的外套,露出裡面相對乾淨的作戰服
“今天…去了湖西邊的舊制藥廠廢墟。清理盤踞在裡面的‘裂齒鼠’時,遇到了點麻煩。”
他頓了頓 “有個新隊員…反應慢了半拍,被拖進了通風管道深處,只來得及發出幾聲慘叫。”
他描述得平淡,但林澈能想象到那場景的慘烈和速度之快。
林澈的心沉了一下。裂齒鼠,那種牙齒能輕易啃穿混凝土、速度奇快、成群結隊出現的變異鼠類,是搜尋隊的噩夢之一。
“人…沒救回來?”
林莫搖搖頭,眼神冰冷
“來不及。鼠群太多,只能炸塌了那段管道。”
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冰冷的井水,從頭澆下,沖洗掉臉上和手臂上的汙垢和血漬,也彷彿要衝掉那無形的戾氣。
看著林莫沉默沖洗的背影,林澈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有對逝去生命的惋惜,有對林莫平安歸來的慶幸,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林莫的世界,永遠充滿了最直接的殺戮與生存。他帶回的物資和貢獻點,是用鮮血和危險換來的。
“餓了吧?我去做飯。”
林澈壓下心緒,轉身走向廚房區域。他決定做點熱乎的,驅散林莫身上的寒意和疲憊。
林莫沖洗完,換了身乾淨衣服,也默默地走過來幫忙。
兩人配合默契,林澈負責洗菜切菜,林莫則熟練地生火,煮上一鍋井水。
物資儲備裡還有一小塊風乾的臘肉和一把掛麵。
林澈將臘肉切成薄片,用油煎出香味,然後倒入開水,下入掛麵。
麵條快熟時,放入洗淨的蘿蔔苗和菠菜,最後淋上一點珍貴的醬油。
一碗簡單卻熱氣騰騰的臘肉青菜面很快端上了小桌。
碧綠的蔬菜,金黃的臘肉油花,潔白的掛麵,散發著樸素的香氣。
“快吃吧。”林澈將筷子遞給林莫。
林莫接過碗,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滾燙的麵條和湯水似乎讓他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林澈也安靜地吃著自己那份。
“哥,”
吃到一半,林莫忽然停下筷子,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這個…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