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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第476章 破雲舟上,三方各懷鬼胎

2026-04-29 作者:愛吃甜筒的天亮

破雲舟在雲層裡穿行了兩天兩夜。

舟上的格局分了三塊:前艙王林和慕容曉曉,中艙苦禪大師和六個弟子,後艙灰鷹獨坐。

三方勢力各佔一塊,中間隔著靈力屏障,互不窺探。

王林倚在舟舷上翻那半卷竹簡,慕容曉曉盤腿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枚辟穀丹嚼得嘎嘣響。

嚼碎吞,別咬。

咬著吃得快。慕容曉曉嚼完了一顆,又從瓶子裡倒了一顆,上面寫了甚麼?

葬帝谷的禁制分三重。外層是帝隕之氣,侵蝕元神和神識。內層是太古陣紋,據說是大帝臨終前親手佈下的。他翻到竹簡的最後一截,最裡面一層……字跡模糊了,只剩兩個能辨認的字——。

慕容曉曉嚼丹藥的嘴停了一下。

獻祭甚麼?

不知道。苦禪說竹簡就剩這麼多,後面的殘頁在千年前就遺失了。

你信?

王林把竹簡合起來,沒回答她這個問題。

林陰陽在識海里哼了一聲:和尚的話聽三分就行了。這幫光頭上次還跟莫淵的人合夥打你,轉頭就來稱兄道弟。

王林用意識回了一句:所以我讓灰鷹盯著他們。

灰鷹一個渡劫中期盯六個渡劫期?

夠了。灰鷹的暗殺本能比他們強。不需要打贏,只需要第一時間傳訊給我。

林陰陽不說話了。

慕容曉曉把丹藥瓶收起來,起身往中艙的方向看了一眼。

靈力屏障隔著,看不見裡面的情況,但她能聽到低沉的誦經聲。

那個最右邊的和尚。她的聲音壓低了,從上船到現在,他誦的經跟其他人不一樣。

你能分辨出來?

我爹以前在家裡供過佛,《金剛經》《心經》甚麼調子我都聽過。那個人唸的不是萬佛窟正統的經文——咬字的節奏有變化,像是在用誦經的韻律遮蓋甚麼。

王林把這條資訊往腦子裡又壓了一層。

慕容曉曉重新坐下,兩隻腳從鞋裡褪出來,光著腳踩在舟板上,腳趾頭一勾一勾的。

你緊張的時候腳趾頭就摳地。王林沒抬頭,繼續翻竹簡。

慕容曉曉的腳趾停了。

我沒緊張。

她把腳重新塞回鞋裡,塞了兩次沒塞進去,因為鞋帶沒鬆開。她低頭跟鞋帶較勁的時候,耳根紅了一截。

第三天清晨,破雲舟減速了。

前方的天際線上,一道巨大的裂口從地平線上撕開,從南往北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

裂口寬度約莫千丈,底部全是翻湧的灰色濃霧。

霧氣往上翻的時候,王林的元神自動收縮了一圈——那股帝隕之氣還隔著百里,就已經給他一種被砂紙擦過腦殼的難受感。

苦禪從中艙走出來,站在舟首,看著前方的裂谷。

葬帝谷。

第481章 裂谷千丈,帝隕之氣吞神識

破雲舟停在裂谷北側的崖壁上方,距離谷口還有三十里。

苦禪從袖中取出一盞青銅燈盞,燈盞上刻著一尊微縮佛像,燈芯是一截拇指粗的金色絲線,點燃之後,火焰只有豌豆大。

佛燈能照三尺之內。苦禪把燈盞舉高,焰火晃了晃,帝隕之氣能侵蝕一切元神,化神以下的修士神識探入,活不過三息。

王林看著那盞燈:化神呢?

化神——苦禪停了一息,大概能撐四十息。

大乘呢?

大乘修士能硬扛帝隕之氣約一炷香。但谷中越深,氣濃度越高。從古至今,進入葬帝谷最深處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

慕容曉曉走到舟首,往裂谷裡看了一眼。

她的臉色變了。

你的印記——

在反應。她的手按在後頸上,掌根壓緊了,不是冷,也不是熱。

那是甚麼?

慕容曉曉想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個王林沒想到的詞——

王林盯著她:

像是甚麼東西在谷底,在抓我的印記,想把我往下拽。她的手背上冒出了一層細汗,那種感覺不是在推我走,是在餵我——印記在往裡吸,跟不受我控制似的。

苦禪聞言轉過頭,打量了慕容曉曉兩眼,合十道:慕容姑娘的特殊體質,或許正是破禁的關鍵。

王林沒搭腔。

他讓慕容曉曉退回去幾步,自己站在舟首,把感知力收攏到極窄,一根線似的往裂谷裡探了一下。

探進去半里。

帝隕之氣像一群看不見的手,從四面八方朝他的感知線扯。

混沌體的屬性在這一刻體現出來了——帝隕之氣碰到他的感知,打了個轉,沒有侵蝕,也沒有退讓,像是辨認不出他是甚麼東西,在他周圍流淌了一圈就散了。

他又往深處推了一里。

兩裡。

三里。

到第三里的時候,感知力碰到了一個東西。

不是地面,不是石壁。

是一道門。

確切地說,是一道門的輪廓。

感知力只觸到了邊緣就被彈回來,彈力不大,但無法抗拒。

他把感知力收回來。

谷底三里處,有一道大門。我碰不進去。

苦禪的佛燈晃了一下。

那便是太古禁制的核心。門後面——就是大帝的墓室。

門怎麼開?

苦禪搖頭:竹簡上沒有記載。

他們正在商量怎麼下谷的時候,灰鷹從後艙傳來一道極短的神識——

【對面。】

王林抬頭。

裂谷對面的懸崖上,霧氣翻湧之間,一個人影站了出來。

灰色的長袍,儒雅的身姿,雙手攏在袖中。

莫淵。

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秦霜低頭站著,髮絲被谷中的氣流吹得貼在臉頰上。

千丈裂谷,兩方隔谷而立。

莫淵抬手,朝王林遙遙拱了一下。

王公子。他的聲音穿過千丈距離,清晰得像在耳邊,莫某已恭候多時。

王林沒還禮。

苦禪身後的六個弟子同時收起了誦經的動作。

最右邊那個,手已經摸到了袖中的法器。

慕容曉曉退到了王林身側半步的位置。她的後頸印記在灰色霧氣的刺激下持續跳動,整個人繃得緊。

莫淵在對面笑了笑,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甚麼。

然後——

他身後的灰色霧氣裡,升起了一團黑色的東西。

不是緩慢的。

是一下子就鼓起來的。

黑色的陰影從霧氣中漲開,先是一根手指,然後是五根,然後是手掌、手腕、小臂——

一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巨爪從莫淵身後拔了出來。

巨爪的大小——

遮住了半邊天空。

王林腳下的舟板開始顫抖。

苦禪手裡的佛燈,焰火猛地縮成了一粒火星。他的臉色一瞬間白得沒有血色。

六個弟子裡有兩個直接跪了下去,膝蓋撞在舟板上,磕出了聲響。不是害怕到主動去跪——是腿軟了。

灰鷹從後艙閃身出來,站在王林身後,手已經按上了兵器,但他的指尖在抖。

渡劫中期的灰鷹,指尖在抖。

那隻巨爪懸在半空中,停了。

然後它張開了五指。

慢慢的,像是在跟人打招呼一樣,往王林這個方向擺了一下。

揮了揮手。

它在揮手。

王林的脊背上炸開一層密密麻麻的顆粒,頭皮發麻,從腳底一直麻到後腦勺。

九枚碎片在丹田裡像是受了驚嚇,全部往丹田最深處縮,一枚挨著一枚,擠成一團。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王林回頭。

慕容曉曉倒了。

她的身體整個往後仰,灰鷹伸手在她腰上託了一把,才沒讓她摔倒。

她的嘴唇發紫,兩排牙齒咬在一起咯咯響。後頸上的蓮花印記爆出了刺骨的灰白色光芒,光芒裡面裹著寒氣,凍得她頸後的碎髮上結了一層薄冰。

她的瞳孔在收縮,盯著那隻巨爪,嘴唇掙了好半天,只擠出來兩個字——

是……它……

王林一把抓住慕容曉曉的手腕。

她的手冷得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脈搏跳得很快,指甲掐進了他的掌心。

甚麼意思?你認識那個東西?

慕容曉曉的牙齒還在打戰,回答斷斷續續的:

不……不是我認識……是印記認識……

她的後頸光芒又閃了一下,這次比剛才強,直接把她後頸附近的面板照得透明,能看到底下血管的走向。

上次融了你那滴血之後……腦子裡閃過的畫面……祭壇……石頭人……那個站在祭壇中間的人——

她猛地抓緊了王林的袖口。

那隻手。跟畫面裡那個人的手,是一樣的。

林陰陽在識海里一下子炸了:她說的是初生古神的惡念化身?這丫頭印記裡存著古神的資訊?

王林來不及回應林陰陽。

對面懸崖上的莫淵笑了一聲,清清楚楚地穿過千丈距離。

王公子,看到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它已經醒了大半。再過半月,它就能完整地走出來。

那隻遮天的巨爪緩緩收回了灰霧之中,像一場噩夢退潮。

壓制感一退,苦禪身後跪著的兩個弟子總算喘上了氣,其中一個額頭上全是汗,手撐著舟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苦禪的佛燈重新亮起來,火焰還在晃。他的手也在晃。

這便是九幽冥棺中封印之物……苦禪的嗓子乾啞了,比殘錄中記載的……還要恐怖。

王林扶著慕容曉曉站穩,轉頭看向對面。

莫淵還站在那裡,表情鬆弛,像是在看一場表演散場。

王公子,莫某把話說明白。莫淵攏了攏袖子,谷底有一塊核心碎片,你要,我也要。不如我們各憑本事,誰先拿到歸誰。公平吧?

王林沒搭腔。

莫淵也不在意他搭不搭腔,轉身朝身後走了兩步。

秦霜跟在他身後,經過崖邊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朝王林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太快,快到王林差點沒截住。

但他截住了。

秦霜的視線不是在看他——是在看慕容曉曉。

準確地說,是在看慕容曉曉的後頸。

然後莫淵和秦霜的身影消失在了霧氣裡。

王林把慕容曉曉按坐在舟板上,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印記裡的畫面,再仔細想想。祭壇上那個人,除了手,還有甚麼特徵?

慕容曉曉閉上眼,呼吸慢慢平下來。

……半邊身體是灰色的,像石頭。另外半邊是正常的面板。站在祭壇中間,周圍跪著很多人……不,不是人。是灰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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