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頭皮一陣發麻。
這玩意兒,打個噴嚏都能吹死現在的他。
跑!
王林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然而,他剛挪動腳步,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就從頭頂傳來。
那生物,張嘴了。
一個堪比星域大小的漩渦,在它嘴邊形成。
周圍的一切,混沌氣流、空間碎片、包括王林,全都不受控制地朝那個漩渦飛去。
“操!”
王林怒罵一聲。
鴻蒙神體催動到極致,灰色的光芒將他全身包裹,死死地抵抗著那股吸力。
但沒用。
差距太大了。
他的身體一點點地被拖向那個深不見底的喉嚨。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籠罩下來。
就在王林以為自己要交待在這裡的時候。
那恐怖的吸力,突然消失了。
超脫仙帝境的混沌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王林被這股震盪甩飛出去,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他驚疑不定地看過去。
只見那巨獸的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金色裂痕。
彷彿有甚麼東西,要從它體內破繭而出。
“嗡——”
一道金光從其中一道裂痕中射出,正好落在王林前方不遠處。
光芒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隻通體金色,形似甲蟲,體長不過三尺的蟲子。
蟲子的口器像一根鋒利的鑽頭,還在微微轉動。
蟲子?
王林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頭超脫仙帝境的混沌獸,龐大的身軀轟然崩解。
不是爆炸,是分解。
血肉、骨骼、神魂,在短短几個呼吸內,就被無數只從它體內鑽出的金色甲蟲啃食殆盡。
只留下一張空蕩蕩的皮囊,在混沌海中飄蕩。
上百萬只虛空母蟲,像一片金色的蝗蟲,將那巨獸的本源瓜分乾淨。
然後,它們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密密麻麻的複眼,全都盯住了王林。
王林感覺自己的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他寧可跟那頭超脫仙帝的巨獸死磕,也不想被這群蟲子淹沒。
他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蟲群像一片金色的海嘯,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
就在王林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
一道平和、中正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遠來的客人,需要幫忙嗎?”
王林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他的身後,出現了一片大陸。
不,不是大陸。
是一頭鯨。
一頭比剛才那頭混沌巨獸還要龐大無數倍的虛空巨鯨。
它的身軀,就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陸地。
在它的背上,矗立著一座雄偉的城市。
剛才那句話,就是從城裡傳出來的。
王林懸浮在半空,看著眼前這頭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鯨。
它的眼睛,比仙界還要巨大。
每一次呼吸,都會在混沌海中掀起億萬光年的風暴。
王林毫不懷疑,這頭虛鯨,打個盹,或許真的可以毀滅仙界。
而在它的背上,那座城市,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灰白色晶石建成,散發著一股與混沌同源,卻又帶著秩序的奇異氣息。
“嗡嗡嗡——”
金色的蟲群已經逼近。
王林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那座城市。
“在下王林,被仇家追殺,誤入此地,還請前輩出手相助!”
他的聲音,被混沌氣流包裹著,清晰地傳入城中。
城牆之上,緩緩走來一道身影。
是個青年。
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眼神帶著一股看透了無盡歲月的滄桑。
他的氣息很奇怪。
青年看了王林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片洶湧而來的蟲潮。
“小事。”
他抬起手,對著蟲潮的方向,輕輕一握。
剎那間。
整片空間,凝固了。
那上百萬只足以啃食超脫仙帝境巨獸的虛空母蟲,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
緊接著,青年的手掌緩緩收緊。
“咔嚓——”
空間,像鏡子一樣碎裂。
連帶著那百萬蟲群,一同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混沌之中。
一握,滅殺百萬仙王級戰力的蟲群。
王林眼皮狂跳。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王林抱拳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我叫虛魘,混沌城的護衛隊長。”青年淡淡地開口,“你可以叫我隊長,或者直接叫我名字。”
“不敢。”
“沒甚麼敢不敢的。”虛魘的目光落在王林身上,上下打量著他,“你的身體很有意思,是鴻蒙神體?”
王林心裡咯噔一下。
被看穿了。
他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前輩好眼力。”
“混沌海里,能活下來的,總有點特殊的本事。”虛魘似乎並不意外,“你是外界來的?”
“是,意外飛昇,被捲入仙界紛爭,不得已才逃入此地。”王林半真半假地說道。
他只說了被追殺,卻沒說為甚麼被追殺。
鴻蒙碎片的事情,打死也不能說。
“想留下來?”虛魘直接問道。
“正有此意。晚輩一人,實在無法在這混沌海中生存,懇請前輩收留。”
王林的態度很誠懇。
虛魘沉吟了片刻。
“混沌城,很久沒有外來者了。留下可以,但要守規矩。”
“前輩請講。”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虛魘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我們腳下的這頭巨獸,名為‘歸墟’,是我們的家,也是我們的神。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做出對它有害的事情。”
“晚輩明白。”
“第二,混沌城內,禁止私鬥。有矛盾,去城外的演武場解決,生死自負。”
“第三,作為混沌城的居民,有義務抵抗虛空母蟲的侵蝕。就像剛才那些。”虛魘指了指蟲群消散的地方,“它們是歸墟的寄生蟲,殺之不盡,是我們永恆的敵人。”
王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最後一個問題。”虛魘看著王林,“你是甚麼修為?”
來了。
王林心中早有準備。
他沒有完全暴露,而是將氣息維持在剛剛突破的仙王中期。
同時,催動鴻蒙神體,將那股強悍的肉身力量展露出一部分。
“晚輩不才,仙王中期,肉身倒是比修為強一些。”
這個實力,足以在對抗虛空母蟲時派上用場,又不會顯得太過扎眼。
畢竟,眼前這個虛魘,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
虛魘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仙王中期,夠用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去城裡登記。”
虛魘轉身,朝著城內走去。
王林松了口氣,跟了上去。
踏上巨鯨之背的瞬間,王林才真切地感受到這片土地的浩瀚。
地面是堅硬的灰白色物質,踩上去有種溫潤的質感。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混沌之力,但比外面要溫和得多。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混沌城。
城門高聳入雲,上面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混沌”。
一進城,王林就愣住了。
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但這些人……
一個牽著混沌獸當寵物溜達的大漢,氣息是仙王后期。
一個在路邊擺攤,賣著一些混沌海特產礦石的老嫗,氣息是仙王巔峰。
就連一個從他身邊跑過,追逐打鬧的七八歲孩童,身上都散發著堪比真仙的波動。
這他媽……
這城裡,最低的成年人都是仙王境?
“很驚訝?”
走在前面的虛魘,似乎察覺到了王林的震驚,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確實。”王林實話實說,“晚輩在仙界,仙王已是一方霸主。沒想到在這裡……”
“仙界?”虛魘不屑,“一個被天道法則束縛的籠子罷了。能在混沌海里活下來的,沒一個是弱者。”
他帶著王林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座高大的石塔前。
“這裡是護衛隊的駐地,以後你就住在這裡。”
虛魘推開石塔大門。
裡面很寬敞,十幾個穿著同樣黑色勁裝的男男女女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桌旁,喝酒吃肉,高聲闊論。
看到虛魘和王林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這些人的氣息,每一個都在仙帝后期以上。
其中一個身材極其火爆,穿著緊身皮甲,將飽滿胸脯和渾圓臀部勾勒得驚心動魄的紅髮女人,直接站了起來。
她端著一個比王林腦袋還大的酒碗,走到王林面前。
“喲,隊長,哪來的小白臉?看著挺嫩的啊。”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一雙媚眼毫不掩飾地在王林赤裸的上半身來回掃蕩。
她胸前的皮甲被撐得滿滿當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深邃的溝壑讓人挪不開眼。
“新來的,王林。”虛魘言簡意賅地介紹道,“以後就是我們第三小隊的成員。”
“王林?”紅髮女人挑了挑眉,“仙王中期?隊長,我們護衛隊甚麼時候收這麼弱的人了?”
其他人也投來質疑的目光。
混沌城的護衛隊,是抵抗虛空母蟲的主力,每一個成員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仙王中期,在這裡確實不夠看。
王林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他肉身很強,有特殊神體。”虛魘替他解釋了一句,隨即看向王林,“用實力說話,是這裡最簡單的規矩。”
他指了指那個紅髮女人:“她叫祝融,第三小隊副隊長,仙帝巔峰。你跟她過兩招,贏了,大家就服你。”
祝融舔了舔紅唇,把酒碗往桌子上一頓。
“來,小白臉,讓姐姐看看你有多硬。”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就化作一道火光,一拳轟向王林的胸口。
拳風熾熱,帶著焚滅一切的法則之力。
王林不閃不避。
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砰!
雙拳相交。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周圍的桌椅全部掀飛。
祝融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
她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座混沌神山之上。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拳頭上傳來,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石塔的牆壁上。
“哇——”
整個石塔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王林。
一拳。
“現在,我夠資格了嗎?”
虛魘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夠了。祝融,帶他去熟悉一下我們的工作。”
祝融從牆上滑下來,捂著手臂,看著王林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輕佻,變成了敬畏和一絲……興奮?
“走吧,硬漢。姐姐帶你去殺蟲子。”
……
半個時辰後。
王林跟著祝融和另外三名隊員,來到了巨鯨“歸墟”背部的另一片區域。
這裡的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焦黑色。
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坑洞遍佈其上,坑洞裡,密密麻麻的金色甲蟲正在啃食著歸墟的血肉。
“看到了嗎?”祝融指著那些蟲子,“這就是虛空母蟲。它們會吸取歸墟的生命本源,一旦讓它們形成蟲巢,就會孵化出更強大的‘母皇’,到時候就麻煩了。”
王林點了點頭。
“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清理這片區域,不能讓它們繼續擴散。”
一名隊員祭出一柄仙王級的飛劍,化作萬千劍影,斬向一個坑洞。
劍影落下,大片的虛空母蟲被斬成碎片。
但詭異的是,那些碎片很快又蠕動著重新聚合成型。
而且,飛劍的劍身上,也沾染上了一層金色的粘液,靈光正在被快速腐蝕。
“媽的,這些鬼東西,法則之力對它們效果不大,還會汙損法寶。”那名隊員罵罵咧咧地收回飛劍。
祝融也凝重地說道:“它們的甲殼能豁免大部分法則攻擊,只能用最純粹的能量或者物理攻擊碾碎它們的核心才行。”
王林看著那漫山遍野的蟲子,眉頭微皺。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這東西,比仙帝還難纏。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看好了。”
雙手在胸前合十。
六道滅世蓮!
一朵直徑百丈的漆黑蓮花,在他腳下緩緩綻放。
那些正在啃食歸墟血肉的虛空母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成片成片地離地飛起,不受控制地被吸入那朵黑蓮之中。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絞成了最純粹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