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的意識還停留在大世界裡。
建木樹冠頂端捅破壁壘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壁壘外的混沌——那不是虛空，不是星域，是純粹的混沌。
就在他還在消化這個資訊的時候，識海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去混沌海。”
雷獸槍靈。
“混沌海？”
“仙界最深處的禁地。非仙帝不可入。”
槍靈頓了頓。
“裡面的混沌生物，每一個至少仙王境。越往深處越恐怖。天生地養的東西，沒有法則束縛，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王林皺眉。
“你讓我去一個仙帝才能進的地方？”
“你進不了。但建木能。”
槍靈急迫。
“建木的本源就來自混沌。它捅破大世界壁壘，不是意外——是你體內鴻蒙碎片，共鳴催生的結果。建木在給你開路。”
王林沉默了兩息。
十幾道恐怖的氣息正從仙界各個方向逼近。
最快的那道，距離他已經不到百萬光年。
以仙王的速度，百萬光年的距離……撐死了十息。
“混沌海里能躲多久？”
“看你命硬不硬。那些老怪物不敢深入，但混沌生物會要你的命。”
“換句話說，跑進去是送死，不跑是等死。”
槍靈沒接話。
王林抬頭看了一眼天穹。
那道血色光柱還在擴散，“飛昇者王林，身懷鴻蒙碎片”幾個字像刻在天上一樣。
上面有瘋狗，下面有深淵。
王林做了決定。
他的手掌貼在胸口，意識全力灌入大世界。
“婉兒！”
大世界，建木神宮。
李婉兒正抬頭看著那根捅破天的枝條，滿臉惶恐。
太上玉琴站在她旁邊，月白長裙的衣襬被從裂口灌進來的混沌氣流吹得獵獵作響，緊貼在她豐腴的腰腹和大腿上。
兩人同時聽到了王林的傳音。
“建木怎麼樣了？那個窟窿還在嗎？”
李婉兒連忙回應：“在！而且還在變大！混沌氣流一直在往裡灌，但建木好像不怕，反而在吸收——”
“好。別碰建木。等我過來。”
王林斷開了傳音。
外界。
仙界極北的虛空已經在震顫了。
第一個到的，是一個穿著灰袍的乾瘦老頭。
仙王后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鋪開，掃過整片廢墟。
“鴻蒙碎片……”
老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在雷池殘骸上來回掃視。
他的身後，第二道氣息緊跟著到了。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都在仙王級別以上。
而在更遠的地方——
中土神州。
一座埋在群山之下的古老洞府內。
一個閉目盤坐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修為，已經超越了仙王的範疇。
仙帝。
“有意思。鴻蒙碎片……多少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他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一面時間之鏡。
畫面倒轉。
他看到了——
一個年輕人，赤著上身，一口咬在玄月仙王的鎖骨上。
灰色的光芒從年輕人體內湧出，將一塊散發著濃郁紫金色光芒的碎片強行剝離、吞噬。
那塊碎片的氣息……
仙帝的瞳孔急劇收縮。
“真的是鴻蒙碎片。”
他站了起來。
洞府在他起身的瞬間崩塌了一半。
與此同時。
仙界西荒。
另一座更古老的遺蹟深處。
一個女人睜開了眼。
她也動用了大神通，逆轉時空。
她看到的畫面更多——王林在雷池中以天雷淬體十年，鴻蒙神體成型的全過程。
“鴻蒙神體……這東西真的存在？”
她站了起來，周圍的空間直接碎成了萬千齏粉。
仙帝。
第二個仙帝。
仙界各處。
至少還有三位仙王巔峰、七位仙王后期的老怪物，也在用各種手段逆轉時間、推演天機。
他們看到的程度不一。
有的只看到了血色光柱傳遞的資訊，半信半疑。
有的親眼看到了鴻蒙碎片的真容，二話不說撕裂虛空就往極北趕。
所有人都瘋了。
得之可證仙帝。
這四個字，足以讓整個仙界瘋狂。
極北。
王林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氣息在逼近。
其中有兩道——
讓他汗毛倒豎。
不是仙王。
仙帝。
不能再等了。
王林咬緊牙關，雙手結印。
大世界的通道被他強行撕到最大——從頭髮絲粗細，勉強擴到足以讓一個人透過。
通道在他面前裂開。
他側身擠了進去。
通道在身後瞬間閉合的那一刻，王林感覺到有一道神識擦著他的背脊掠過。
差一息。
大世界內部。
王林從通道中跌了出來。
李婉兒衝上來扶他。
“別管我。”
王林推開她，抬頭看向建木。
通天建木。
這棵樹在他飛昇後就種在了大世界正中央。十年的時間，吸收了雷池溢散的高維能量，加上大世界本身濃郁到離譜的仙氣滋養，已經長到了匪夷所思的高度。
樹冠最頂端，一根粗如房梁的枝條直直刺入大世界的壁壘。
壁壘被捅得稀爛。
窟窿已經擴大到了十丈方圓。
外面……
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從窟窿裡倒灌進來，被建木的樹葉吸收殆盡。那些氣流攜帶的能量讓附近的空間都在扭曲。
太上玉琴從旁邊走過來。
“你要從那個窟窿出去？”
“嗯。”
“出去是哪？”
“混沌海。”
太上玉琴愣了一下。
“危險嗎？”
“沒有第二條路。”王林打斷她，“外面至少有兩個仙帝在找我。留在仙界，死路一條。”
他縱身一躍，雙腳踩上建木的主幹。
樹皮粗糙得像砂紙，但在他仙王巔峰的體魄面前，就像踩在平地上。
一步，兩步，三步。
越往上，混沌氣流越濃。
普通的仙氣在這裡根本存在不了，會被混沌之力直接分解。
但鴻蒙神體不怕。
灰色的光暈從面板下透出來，把混沌氣流擋在體外。
建木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存在。
枝條主動彎曲，在他腳下形成臺階。
一路攀登。
王林來到了樹冠頂端。
壁壘的窟窿就在面前。
灰濛濛的混沌之力從窟窿外湧入，溫度極低，帶著一種讓靈魂發顫的壓迫感。
“以我現在的體魄……三五年不是問題。”
王林深吸一口氣。
腳下一蹬。
建木的枝條像彈弓一樣把他彈射出去。
他的身體穿過壁壘窟窿，一頭扎進了混沌之中。
身後，大世界的壁壘在建木的力量下緩緩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