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眼睛一亮：“真的？”
“但我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事成之後，我需要一顆你們母樹的種子。”
艾莉絲想都沒想就點頭：“沒問題！只要能擊退魔族，母樹大人肯定願意！”
王林很滿意。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手裡那片葉子，歸我。”
艾莉絲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委屈巴巴地看著手裡的葉子。
“可是……沒了它，我就回不去了呀……”
“那是你的問題。”王林語氣淡漠，“或者，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我保證不攔你。”
“不過，你放心，以我實力，只要有一條壁壘縫隙，帶你一程小菜一碟。”
艾莉絲糾結了半天。
一邊是回家的路，一邊是拯救世界的希望。
最終，她一咬牙，一跺腳。
“好！我答應你！”
她將那片翠綠的葉子遞了過去，眼神裡滿是不捨。
“你可別騙我，不然……不然我咬你！”
王林毫不客氣地接過，混沌之氣一卷，直接抹去了上面屬於艾莉絲的氣息烙印，收進了自己的小世界。
“很好。”王林點了點頭。
“不過，要等我處理一下私事。”
艾莉絲看著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王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自己好像……被坑了？
……
藥靈谷。
李婉兒坐在主位右側，手裡捧著一杯溫茶。
主位左側，太上玉琴一身鴉青色長裙，端坐著，面若冰霜。
她剛收到王林的傳訊，便直接撕裂虛空趕了過來。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直到王林的身影出現在堂外。
“我回來了。”
他一腳踏入正堂，就感受到了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壓了過來。
一股溫婉卻帶著擔憂。
一股清冷且夾著審視。
“夫君。”李婉兒站起身，迎了上來，“傳訊裡說得匆忙，你要去何處？可是遇到了甚麼麻煩？”
“去異界辦點事。”王林扶住她的手臂，安撫性地拍了拍，“不是麻煩，是機緣。”
“異界？”李婉兒秀眉微蹙，“危險嗎？要去多久？”
“不危險，快則半月，慢則一月。”
另一邊，太上玉琴放下了茶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機緣？”她緩緩開口，鳳目直視著王林，“甚麼機緣，值得你剛合道後期，就跑到世界外面去？”
“一個對我的小世界有極大好處的東西。”王林言簡意賅。
“哦？”太上玉琴似笑非笑，“能讓你看上的東西，想必不凡。只是，你一個人去？”
“還有個帶路的。”
話音剛落，一個好奇的腦袋從王林身後探了出來。
艾莉絲看著眼前這兩個氣息強大又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紅色的大眼睛裡滿是驚奇。
“哇，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都長得這麼好看嗎？”
正堂內，瞬間安靜了。
李婉兒的目光落在了艾莉絲雪白的長髮和尖尖的耳朵上，愣住了。
太上玉琴的視線則是在艾莉絲那身段上停留了半息，隨即眯起了眼，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艾莉絲籠罩過去。
艾莉絲只覺得身上一沉，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等等。”王林皺了皺眉，抬手一揮。
“她只是個嚮導。”
太上玉琴收回威壓，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
“嚮導？去異界的嚮導？”
“王林，你倒是越來越會玩了。”
李婉兒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退回座位，重新捧起那杯已經涼掉的茶，垂下了眼簾。
王林一個頭兩個大。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也沒打算瞞。
但沒想到她們的反應會這麼……同步。
“婉兒，玉琴。”
他走到桌邊，一手按住一個女人的肩膀。
“這件事對我至關重要，關乎我未來的道途。那生命之樹的種子，我必須拿到。”
“生命之樹？”
李婉兒和太上玉琴同時抬起頭。
她們一個是藥靈谷谷主，一個是仙朝女帝，見識遠非尋常修士可比。自然聽過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物。
李婉兒的擔憂變成了凝重：“夫君，傳說生命之樹乃是一界之本源，守護它的力量必然無比強大。你此去……”
“我自有分寸。”王林打斷她，“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全身而退。”
太上玉琴則關注點不同。
她看了一眼躲在王林身後，一臉無辜的艾莉絲。
“所以，你是要去幫這位‘精靈公主’，擊退魔族，然後拿到報酬？”
“可以這麼理解。”
“呵。”太上玉琴冷笑一聲，“英雄救美，順便拿點好處。王林，你這算盤打得真響。”
“朕可以一起。”她話鋒一轉，“區區魔族，我剛合道，正好缺些東西來穩固我的‘唯我之境’。”
王林：“……”
她不是在開玩笑。
“不行。”王林斷然拒絕，“你的任務是坐鎮中州，還有……養胎。”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太上玉琴的臉色緩和了半分。
李婉兒柔聲。
“夫君，我們不是要阻攔你。只是……你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我走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還有些發懵的艾莉絲，直接撕開空間，一步踏入。
裂縫閉合。
正堂裡，再次只剩下李婉兒和太上玉琴。
良久。
李婉兒輕聲開口：“陛下，你說……夫君這次，會帶回來第幾個？”
太上玉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不知道。”
“但如果他敢，回來我就打斷他的腿。”
……
穿過世界壁壘的感覺很奇特。
像是從深水區猛地扎入一片溫熱的果凍裡，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粘稠而緩慢。
王林體外的混沌之氣自動形成護罩，將那些扭曲的空間法則隔絕在外。
他身旁的艾莉絲則顯得很習慣，她閉著眼睛，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綠光，與周圍的生命氣息相互共鳴，像一條魚兒回到了水裡。
“我們快到了。”艾莉絲睜開眼，指著前方一處光芒最亮的地方，“那就是我們精靈界的界門。”
王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由無數綠色光點匯聚而成的巨大漩渦，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潮水般從中湧出。
“抓緊我。”
艾莉絲提醒了一句，率先朝著漩渦衝了過去。
王林跟在她身後，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預想中鳥語花香、綠意盎然的仙境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死寂的森林。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惡臭。
巨大的樹木被攔腰折斷，焦黑的樹幹上刻著一道道猙獰的爪痕，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燼。
“怎麼會這樣……”
艾莉絲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森林變成了這副模樣，眼圈瞬間就紅了。
“這裡是迷霧之森，是離界門最近的地方，以前這裡有很多小動物的……”
王林的神識早已鋪天蓋地地散開。
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只有無窮無盡的……魔氣。
這些魔氣比當初他在青州遇到的要精純、暴虐得多。
“看來你們的情況，比你說的還要糟糕。”王林語氣平淡。
“母樹大人……母樹大人一定還在支撐著！”艾莉絲擦了擦眼淚，指向森林深處，“我們得快點去聖地！”
“那裡一定沒有淪陷！”
她剛要動身，王林的眉頭卻突然一挑。
“找死。”
他一把抓住艾莉絲的胳膊，將她拽到自己身後。
“甚麼？”
艾莉絲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他們周圍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轟！轟！轟！
十幾道巨大的身影從焦黑的土地下破土而出，將他們團團包圍。
那些是身高超過三丈，渾身覆蓋著黑色甲殼，背後長著一對蝠翼的怪物。
它們有著酷似人形的上半身，下半身卻是粗壯的蠍尾，尾端的毒刺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魔族！
而且每一頭的氣息，都達到了化神初期！
為首的一頭魔物，體型更是達到了五丈，氣息赫然是化神後期。
它猩紅的複眼死死地盯著王林和艾莉絲，發出了刺耳的嘶鳴。
“精靈……還有一個……人類？”
那頭化神後期的魔物口吐人言。
“真是有趣的組合。是迷路的小羊羔，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等等！有人類，那豈不是有世界壁壘？”
“不愧是你，大聰明，乃是魔族頂級魔才！”
“螻蟻說出壁壘位置，給你一個全屍！”
“精靈族最嫩，營養價值是魔族百倍！”
十幾頭魔物同時發出了貪婪的笑聲，粘稠的口水從它們的口器中滴落，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艾莉絲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緊了王林的衣袖。
她雖然是王族，但常年待在聖地，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別怕。”
王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魔物，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就這點，也敢學人打劫？”
“不如回家喝奶……”
“哦，你們有媽生沒媽養！沒媽仔。”
為首的魔物似乎被王林的輕蔑激怒了。
“老大，他說的是實話！”
“二傻子，他是在罵你……”
“甚麼？狂妄的人類！給我撕碎他！”
它一聲令下，十幾頭化神初期的魔物同時撲了上來，帶起陣陣腥風。
艾莉絲嚇得閉上了眼睛。
王林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隻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聒噪。”
剎那間。
整個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那十幾頭撲到一半的魔物，身形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它們的動作定格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驚恐。
它們發現，自己體內的魔氣，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了！
這片天地的法則，在這一瞬間，被改寫了！
“你……你是甚麼人？！”
為首的那頭化神後期魔物，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驚駭地望著王林。
王林沒有回答它。
他握住的拳頭，緩緩收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十幾頭被定在半空的化神魔物，身上的黑色甲殼寸寸碎裂，隨後整個身體就像被捏碎的陶器一樣，轟然爆開！
漫天血肉橫飛，卻連王林的一片衣角都無法沾染。
秒殺！
十幾位化神，在一個照面間，被碾成了齏粉！
只剩下那頭化神後期的魔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渾身僵硬，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它看著王林，猩紅的複眼裡，只剩恐懼。
眼前這個人類……是合道！
他是……怪物！
王林緩緩抬眼，看向那頭嚇傻了的魔物。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就在這時，一股比這頭化神後期魔物強大百倍的恐怖氣息，從森林的更深處，沖天而起，牢牢鎖定了王林。
那股氣息，已然合道！
“是誰，敢在吾之領地，屠戮吾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