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內,那株通天建木幼苗正散發著幽幽青芒,每一片葉脈都彷彿流淌著純粹的生命本源。
王林盤膝而坐,周身生死二氣交織成磨盤,雷火意境則化作一條細小的長龍在肩頭盤旋。
他緩緩睜開雙眼,原本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思索。
儘管已經踏入合道初期,肉身更是強悍到能硬剛合道中期,但王林很清楚,自己的根基還存在瑕疵。
五行真靈根。
聽起來全能,但在修仙界,全能往往意味著平庸。
他的金屬性和火屬性已經是頂尖的天靈根,而木屬性靈根在煉化了建木碎片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隱約透著一股荒古生機。
可水、土兩系,依舊停留在普通靈根的水準。
這種不平衡,在化神期尚且看不出端倪,可一旦到了合道境,體內小世界需要演化萬物,五行失調的弊端就開始顯現。
小世界的大地雖然厚重,卻缺乏一種承載萬物的韌性。
水流雖然存在,卻只是普通的靈泉,沒有那種演化生命、潤澤萬靈的靈動。
“想要讓小世界真正成型,甚至演化出完整的生命法則,五行必須全部達到天靈根的層次。”
王林摩挲著指尖,那裡的黑色旋渦若隱若現。
他可不想道基留下任何隱患。
如今,王林哪怕不用《浮生屠戮》掠奪法,或者共鳴法,也能演化!
他擁有神魔之體,又修成了太初混元符這種能吞噬萬物、演化本源的禁忌之物。
只要能近距離感悟到同屬性天靈根的本源波動,他就能憑藉小世界的演化能力,強行拔高自身的靈根上限。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這中州,還有多少被埋沒的天才。”
王林心念微動,龐大的神識瞬間透出閉關室,越過藥靈谷的重重陣法,像是一場無形的颶風,瘋狂地朝著中州大地蔓延開來。
這一刻,中州無數大能同時感應到了一股霸道絕倫的意志。
那意志中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威嚴,彷彿高高在上的神靈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吾名王林,今日欲收三名弟子。”
“要求如下:木屬性、水屬性、土屬性天靈根者,無論出身,無論修為,皆可來藥靈谷尋我。”
“入我門下,可保長生,可報血仇,可得通天造化。”
王林木靈根雖然達到了天靈根品質,甚至超出,但他還是打算映照一些自身道路,以絕後患…
那些閉死關的老怪物,都被這股神念強行驚醒。
一時間,整個中州沸騰了。
藥靈谷如今是甚麼地方?
那是合道境大能王林的道場!
王林一人平北原、斬妖皇的事蹟還在各地流傳,他的名字已經成了“無敵”的代名詞。
這樣一位存在要收徒,而且只要天靈根,這訊息簡直比任何神兵出世都要震撼。
“合道境收徒?這可是萬載難逢的機會啊!”
“別做夢了,你沒聽見要求嗎?必須是天靈根!那種萬中無一的靈根,哪是那麼好找的?”
“奇怪,那位前輩,為何突然要收這種特定屬性的靈根?”
酒樓裡、宗門內,無數修士在議論紛紛。
但更多的人,則是抱著一種懷疑和觀望的態度。
修仙界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一位合道大能,不看心性,不看悟性,只點名要特定屬性的天靈根,這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陰謀的味道。
“這王林,該不會是想找人奪舍,或者是拿天靈根當煉藥的引子吧?”
這種陰暗的想法在不少人心中滋生。
畢竟,越是強大的修士,性格往往越是古怪。
就在外界議論紛紛時,王林已經收回了神識。
他坐在閉關室內,面前擺著一壺清茶,熱氣嫋嫋。
“夫君,這動靜鬧得是不是太大了點?”
李婉兒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抹憂色。
她剛處理完谷內的瑣事,就被王林那橫掃中州的神念給驚到了。
王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從容。
“大點好,省得那些天才躲在角落裡不出來。”
“可是……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你收徒是為了煉製某種邪惡的丹藥。”
李婉兒坐在他身旁,語氣有些無奈。
王林輕笑一聲,眼神平靜得不起波瀾。
“隨他們怎麼傳。”
“有膽子來的,自然會有他們的造化。沒膽子來的,錯過也就錯過了。”
他這人做事,最講究因果。
他確實需要感悟對方的靈根,但作為交換,他也會給對方足夠的回報。
無論是資源、功法,還是庇護。
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
……
一個月後。
“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藥靈谷弟子急促的聲音。
“啟稟谷主,啟稟老祖,谷外有一名女子求見!”
“她說……她符合老祖的要求,只要老祖能幫她報仇,她這條命,就是老祖的了。”
王林放下茶杯,眉毛微微一挑。
“這麼快就來了?”
“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在那名弟子的帶領下,一個身影略顯單薄的女子走進了院落。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背上揹著一柄用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斷劍。
女子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長期處於焦慮和壓抑中的表現。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面充斥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恨意。
“晚輩林悅,見過前輩。”
女子跪在地上。
王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她。
在他的視線中,林悅周身環繞著一股濃郁的青色氣息。
那是純粹到了極致的木屬性波動。
木屬性天靈根。
而且,這女子的體內,似乎還隱藏著一股極強的劍意,只不過被某種陰毒的禁制給強行壓制住了。
“你要報仇?”
王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
林悅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王林,額頭上青筋暴起。
“是!我林家滿門三百口,皆死於‘玄陰宗’之手!”
“他們為了搶奪我體內的靈根本源,將我父親煉成傀儡,將我母親投入萬鬼窟!”
“只要前輩能殺光玄陰宗的人,林悅願為奴為婢,哪怕是讓前輩抽乾我的靈根,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說完,她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額頭瞬間滲出了鮮血。
王林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這種滅門慘案在修仙界每天都在發生,他並不可憐對方。
他看中的,只是那根純粹的木屬性天靈根。
“玄陰宗?沒聽說過。”
王林語氣平淡。
“不過既然你來了,這仇,我接了。”
他屈指一彈,一道柔和的生死二氣飛出,瞬間沒入了林悅的體內。
原本折磨了她數年的陰毒禁制,在這股力量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便冰消瓦解。
林悅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傳遍全身。
她那原本停滯不前的修為,竟然在這一刻開始蠢蠢欲動。
“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悅再次跪拜,眼中滿是狂喜。
“先別急著謝。”
王林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向遠方的天際。
在那裡,兩道強橫的氣息正一前一後,飛速地朝著藥靈谷趕來。
一道紫氣東來,高貴而典雅。
一道土黃渾厚,帶著鐵血沙場的肅殺之氣。
“看來,另外兩個也到了。”
王林輕聲呢喃。
……
藥靈谷外的虛空一陣激盪,原本平靜的雲層被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強行撕裂。
林悅跪在地上,感受著那兩股恐怖的壓力,臉色愈發蒼白。
她能感覺到,那兩人的修為遠在她之上,甚至每一個都不比滅了她滿門的玄陰宗宗主弱。
“紫微天朝,紫璇,奉父皇之命,前來拜師!”
一道清脆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響徹雲霄。
緊接著,一艘通體由紫金打造、長達百丈的華麗龍舟從雲層中探出頭來。
龍舟之上,旌旗招展,數百名身披金甲的侍衛分列兩旁,個個氣息沉穩,最弱的竟然也是元嬰期修士。
而在龍舟的最前方,站著一名少女。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流雲廣袖裙,腰間懸著一枚雕刻著五爪金龍的玉佩,一頭如瀑的長髮被一頂精緻的紫金冠束起。
少女的容貌極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貴感,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卻隱約藏著幾分好奇與忐忑。
水屬性天靈根。
王林站在窗前,神識在少女身上掠過,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紫微天皇倒是識趣,知道他要甚麼,直接把自家最寵愛的小公主給送過來了。
這紫璇體內的水屬性本源,純淨得如同萬年冰川下的神泉,沒有半分雜質。
還沒等紫璇的龍舟落下,另一側的虛空再次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
“太虛仙朝,鎮國大將軍魏無忌之女,魏青,求見王林老祖!”
這聲音豪邁,透著一股不讓鬚眉的英氣。
只見一頭體型巨大的荒古蠻象踏空而來,每走一步,虛空都彷彿在微微顫抖。
蠻象背上,坐著一名身披暗紅色輕甲的女子。
她沒有像紫璇那樣盛裝打扮,只是簡單的束了個高馬尾,古銅色的面板在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
女子背後插著兩柄短戟,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厚重如山嶽的氣息。
土屬性天靈根。
而且還是那種極其罕見的“厚土之體”,與大地契合度極高。
“有意思。”
王林轉過身,對跪在身後的林悅說道。
“起來吧,去門口迎一迎你的這兩位‘同門’。”
林悅愣了愣,隨即咬牙站起身,低著頭走了出去。
在這兩位天之驕女面前,她這個揹負血海深仇的流浪者,卑微得如同塵埃。
藥靈谷山門前。
紫璇從龍舟上輕飄飄地落下,腳尖點在地面上,沒有激起半分塵土。
她看著眼前這個略顯寒酸的青裙女子,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你也是來拜師的?”
紫璇的聲音雖然好聽,卻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傲意。
林悅低著頭。
“林悅,見過公主。”
“哼,甚麼公主不公主的,到了這裡,大家都是求道者。”
魏青從蠻象背上一躍而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圍的碎石亂飛。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斜著眼瞅了紫璇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紫璇,你父皇不是說要把你許配給九霄神朝的太子嗎?怎麼捨得把你送到這兒來吃苦?”
紫璇臉色一沉,冷聲道。
“魏青,管好你的嘴。我來這裡,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不像你,只知道打打殺殺。”
“追求境界?我看你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吧?”
魏青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忌對方的身份。
“誰不知道這位王林老祖如今年紀輕輕便已合道,樣貌更是驚為天人。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誰?”
“你胡說!”
紫璇氣得俏臉通紅,正要反駁,卻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谷內橫掃而出。
這威壓如深淵般深不可測,又如雷霆般暴戾無匹。
原本還在爭吵的兩人瞬間僵住了身子,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既然到了我藥靈谷,就收起你們那點皇室的臭脾氣。”
“要進,就滾進來。不進,就趁早滾蛋。”
王林的聲音在兩人耳畔炸響,震得她們氣血翻湧。
紫璇和魏青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駭。
她們在各自的仙朝裡,也見過不少化神期的高手。
但從未有一人的威壓,能像王林這樣,讓她們產生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一尊真正的神魔。
兩人再也不敢放肆,規規矩矩地跟在林悅身後,走進了藥靈谷。
閉關室內,香茗已經涼了。
王林坐在主位上,李婉兒則靜靜地站在他身側。
當三名女子走進屋子時,原本寬敞的房間竟顯得有些侷促。
紫璇和魏青剛要行禮,卻被王林抬手止住。
“場面話就免了。”
王林抬起眼皮,視線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紫璇,水靈根。魏青,土靈根。林悅,木靈根。”
“你們的來意我很清楚。紫微天皇想跟我結個善緣,魏大將軍想給自家女兒找個靠山,至於林悅……她是想報仇。”
紫璇咬了咬唇,低聲道。
“前輩,父皇說您是曠世奇才,跟著您,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魏青也收斂了傲氣,抱拳行禮。
“家父曾言,王前輩道心堅定,乃是吾輩楷模。魏青願追隨左右,聆聽教誨。”
“我也是!”
“本座只需要感悟你們靈根在運轉時的律動,以此來補全吾道。”王林道。
“作為交換,會給你們提供最好的修煉資源,甚至可以親自出手,幫你們解決那些所謂的‘麻煩’。”
他轉過頭,看向林悅。
“林悅,你覺得呢?”
林悅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
“只要能報仇,別說感悟靈根,就算前輩現在要了我的命,我也絕無二話!”
王林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呢?若是現在想走,本座絕不攔著。但出了這個門,你們與本座,便再無瓜葛。”
紫璇想起了父皇臨行前的叮囑:此去藥靈谷,無論王林提出甚麼要求,都要答應。
魏青則想起了邊境那日益猖獗的妖族,以及父親背影。
“紫璇……願意留下。”
“魏青也願意!”
“很好。”
王林重新坐回位子上。
“婉兒,帶她們去後山安頓。順便告訴蘇淺和琴兒,讓她們帶帶這幾個‘師妹’。”
等眾人離開後,李婉兒看著王林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
“夫君,你這樣,會讓她們恨你一輩子的。”
“恨我也好,怕我也罷。”
“在這大世之中,唯有實力,才是永恆。”
“何況,婉兒,以我如今境界,共鳴之法,掠奪之法早已不需,可透過感悟演化靈根!”
他攤開手掌,建木幼苗的虛影在掌心浮現。
五行圓滿的契機,終於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