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玉琴的寢宮內,氣氛陡然一凝。
她心中微動:“東部邊境的山脈?那裡是我太虛仙朝的‘青木嶺’,常年有重兵把守,怎麼會……”
“兵擋不住想死的鬼。”
王林甚至沒有離開寢宮的意思,只是隨手一招。
嗡!
那杆在玄霄秘境中獲得的,由仙尊本命後天靈寶與九天玄剎雷獸本源融合而成的九霄雷火槍,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槍身通體暗金,其上雷紋流轉,槍尖一縷紫金色的雷火本源吞吐不定,散發出的氣息讓整個寢宮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太上玉琴鳳眸一縮。
她能感覺到,這杆槍的品階,已經遠遠超出了六階後天靈寶的範疇,甚至隱隱觸及到了七階先天靈寶的門檻。
王林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握著槍,手臂隨意地向著東方的虛空,輕輕一擲。
那杆九霄雷火槍,就那麼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太上玉琴正想發問,王林卻已經收回了手,重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好了。”
“……好了?”
太上玉琴有些發懵。
好了是甚麼意思?從他感應到妖族潛入,到他出手,前後不過三息時間。
青木嶺距離神都,何止億萬裡之遙?
……
與此同時。
太虛仙朝,東部邊境,青木嶺。
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中,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在林間快速穿行。
他們身上都穿著太虛仙朝邊軍的制式鎧甲,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們鎧甲下偶爾露出的面板,都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或毛髮。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眼神陰鷙的狼妖。
他此刻正幻化為人形,腰間佩著制式長刀,修為赫然是化神後期。
“都給老子快點!”
狼妖壓低了聲音,對著身後的手下呵斥道:“按照大人的指示,穿過這片青木嶺,前面就是太虛仙朝的腹地‘雲夢澤’!那裡靈氣充裕,血食遍地,只要我們能在那邊攪起風浪,吸引太虛女帝的注意,大人們的計劃就能順利實施!”
一名蛇妖湊了上來,吐著信子,諂媚地笑道:“狼煞大人英明!等我們完成了任務,玄水黑蛟皇大人一定會重重有賞!”
狼煞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這次可是領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
只要能……
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不止是他,他身後所有的妖修,都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抬起頭,滿臉驚恐地望向天空。
一杆通體暗金色的長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頭頂。
那長槍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槍尖上的一點紫火,卻像是一輪太陽,散發出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妖修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這……這是甚麼……”
狼煞的聲音在發顫,他從那杆槍上,嗅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死亡氣息。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下一瞬。
長槍動了。
它只是微微一震。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紫金色雷火波紋,以長槍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無論是參天的古樹,還是堅硬的岩石,亦或是那數百名修為不等的妖修,都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
從這方天地間,乾淨利落地抹去。
唯獨留下了那名化神後期的狼妖。
他並非沒事,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全部蒸發,巨大的恐懼讓他幾欲昏厥。
那杆長槍緩緩飄落,槍尖抵在了他的眉心。
冰冷的觸感傳來,狼煞渾身一顫,終於回過神來,嘶聲求饒:“前……前輩饒命!饒命啊!”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股蠻橫無比的神念,直接衝進了他的識海。
搜魂!
狼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七竅流血,神魂在幾個呼吸間就被攪成了碎片。
就在他即將魂飛魄散之際,他識海的最深處,一道由黑色水紋構成的複雜印記,驟然亮起!
“嗯?敢在本皇的人識海里下禁制?”
一道冰冷而又威嚴的聲音,從那印記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由純粹水汽構成的虛影,在狼煞的頭頂緩緩凝聚。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龍袍,頭戴帝冠,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潮溼粘稠,彷彿整片天地都要化作他的水之領域。
玄水黑蛟皇!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化為白地的山林,最後落在了那杆懸浮在空中的九霄雷火槍上,眉頭微皺。
“就是你,殺了本皇的屬下?”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看來,你就是那個新晉的人族合道了。”
“膽子不小,竟敢插手我妖族之事。”
玄水黑蛟皇的虛影負手而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皇給你一個機會,立刻退去,歸隱山林,發誓永世不出。待吾妖皇之祖徹底出關,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否則,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
他的話語,透過那杆長槍與王林之間的一絲神念聯絡,清晰地傳入了神都皇宮之內。
寢宮中。
太上玉琴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玄水黑蛟皇,北原三大妖皇之一,半步合道境的恐怖存在,本體乃是擁有真龍血脈的上古異種。
軀體堪比合道初期!
沒想到,他竟然親自在手下的識海中留下了神念印記。
她看向王林,卻發現王林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那感覺,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王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才對著虛空,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呱噪。”
“你在跟誰說話?”玄水黑蛟皇的虛影眉頭一擰,顯然沒反應過來。
王林沒有再理會他。
他只是對著那道神念聯絡,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一個連合道門檻都沒摸到的東西,也配威脅我?”
“既然你主動露頭了……”
“那正好。”
……
北原,萬妖殿。
一座由巨大獸骨搭建而成的恢弘宮殿內,玄水黑蛟皇正斜倚在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寶座上。
他身穿一襲黑色龍袍,面容冷峻,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水汽,將空間都扭曲得模糊不清。
殿下,數十名化神期的妖王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算算時間,狼煞那傢伙,應該已經到雲夢澤了。”
玄水黑蛟皇端起面前一杯由蛟龍血釀成的美酒,輕輕晃動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個人族新晉的合道而已,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等妖皇之祖出關,第一個便拿他祭旗,讓中州那群孱弱的人族知道,誰才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他將杯中血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神色。
自己留在狼煞識海中的那道神念,應該已經將那個人族合道給震懾住了吧?
畢竟,那可是蘊含了自己一絲本源之力的神念,足以讓任何化神修士神魂崩潰。
就算對方是合道,他自信猝不及防之下,也得吃個小虧。
這種運籌帷幄,決勝億萬裡之外的感覺,讓他很是享受。
然而,就在這時。
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無法形容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