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說起來簡單,但其中的兇險,卻遠超化神之前的任何一次突破。
首先,便是那避無可避的“眾生劫”!
一旦開始突破,修士自身的大道會與天地交感,所有曾被這位修士直接或間接影響過的生靈,他們因果、意念,都會化作劫數,降臨在修士的小世界之中,考驗修士的道心。
若是道心不穩,被這芸芸眾生的駁雜意念所沖垮,輕則小世界崩潰,身死道消,重則直接被眾生同化,淪為一具沒有自我意識,只剩下本能的行屍走肉。
其次,便是那煌煌“天威”!
合道,本身就是竊取天道權柄的逆天之舉。
在突破的過程中,修士的意志會與天地法則深度融合,感受到那至高無上、絕對理智、冰冷無情的天道運轉。
一旦沉迷於那種掌控一切的全能感之中,無法堅守本心,找回自我,那麼修士的意志便會被天道徹底磨滅、同化,最終消散於無形,成為天地規則的一部分。
永世不得超生!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王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雖然合道之劫兇險萬分,但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他的生死意境,在萬世輪迴中淬鍊圓滿,道心之堅固,早已遠超同輩。
他的肉身,更是達到了合道初期,足以硬抗絕大部分的物理性天劫。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將自己的精氣神調整到最巔峰的狀態,並且,為自己的小世界,打下一個最完美,最牢固的根基!
“婉兒,我可能要閉關一段時間。”王林看向李婉兒,歉然道。
李婉兒聞言,非但沒有半點不悅,反而溫柔地點了點頭:“夫君儘管去便是,正好我也需要時間,來鞏固剛剛領悟的意境。”
她如今壽元無憂,心結盡去,又領悟了“生生不息”之意,正是需要靜心修煉的時候。
王林心中一暖,輕輕握住她的手。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王林才起身,準備前往專門為他準備的閉關密室。
可他剛走出庭院,腳步卻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仙島之外的虛空,眉頭微微挑起。
“來得還真快。”
……
夜色如水。
皎潔的月光灑在藥靈谷仙島上,為整個島嶼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
王林站在自己的洞府前,望著天空中那道撕裂空間,緩緩駛來的華貴龍輦,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那龍輦通體由紫金神鐵打造,九條栩栩如生的蛟龍環繞其上,散發著一股君臨天下的霸道氣息。
正是太虛仙朝女帝的座駕。
“這傢伙,就不能讓我清靜一天嗎?”
王林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剛剛才決定要閉關,結果這女人就找上門來了。
龍輦在仙島上空停穩,並未直接降落,顯然是在等王林的邀請。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念,直接傳入王林的識海。
“怎麼?不請本帝下去坐坐?”
王林嘆了口氣,對著虛空揮了揮手,解開了仙島的守護陣法。
“進來吧。”
隨著陣法的開啟,那華貴的龍輦緩緩降下,最終停在了洞府前的空地上。
輦門開啟,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王林看到她的瞬間,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今夜的太上玉琴,與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威嚴深重的女帝,判若兩人。
她沒有穿那身繁複沉重的帝后朝服,而是換上了一襲樣式簡單的月白色絲質長裙。
長裙的料子極薄,在月光下甚至有些半透,將她那玲瓏有致、毫無瑕疵的絕美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如瀑的青絲,也未用任何髮簪束縛,只是隨意地披散在肩後,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她臉上未施粉黛,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在月光的映襯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此刻的她,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與霸道,多了幾分女人的柔媚與慵懶。
那股禁慾般的氣質,與此刻這身清涼惹火的打扮,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讓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太上玉琴赤著一雙雪白晶瑩的玉足,一步步從龍輦上走下,踩在柔軟的草地上。
她無視了王林那略帶驚愕的表情,自顧自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最後將視線定格在王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帝的寢宮不住,你倒是挺喜歡這荒山野嶺的?”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卻帶著調侃意味。
王林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有些頭疼。
“你大半夜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太上玉琴走到他面前,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撲面而來。
她繞著王林走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最後停下腳步,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在了王林的胸膛上。
“讓本帝看看,去了一趟禁地,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我好得很。”王林有些無奈地抓住她作亂的手指,“你到底想幹甚麼?我明天就要閉關了。”
“哦?”
太上玉琴聞言,鳳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
她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順勢貼得更近了一些,幾乎要靠在王林的懷裡。
“閉關?”
“正好。”
“本帝,親自為你護法。”
“為我護法?”
王林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驚人熱力,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他可不信這女人會有這麼好心。
“怎麼?不信本帝?”
太上玉琴鳳眸微挑,另一隻手也搭了上來,輕輕劃過王林結實的胸膛,動作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正因為你要閉關衝擊合道,本帝才更要親自過來看看。”
她湊到王林耳邊,吐氣如蘭。
“替你……好好檢查檢查身體,免得你根基不穩,在突破時走火入魔。”
說完,她還故意對著王林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
王林身子一僵,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
這個妖精!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升起的那股燥熱,一把抓住了她兩隻不老實的手腕。
“太上玉琴,別鬧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鬧?”
太上玉琴非但沒有半點收斂,反而藉著被他抓住的力道,整個人都軟倒在了他的懷裡。
她仰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眸中,此刻彷彿蒙上了一層水霧,迷離而又誘人。
“王林,本帝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掙脫了王林的束縛。
而後,當著王林的面,她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自己腰間那根簡單的絲帶。
嗤啦。
絲帶滑落。
那件本就單薄的月白色長裙,瞬間鬆垮了下來,順著她光潔的香肩向下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以及那精緻得讓人窒息的鎖骨。
王林瞳孔猛地一縮。
“你瘋了?!”
“本帝清醒得很。”
太上玉琴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孤傲的表情,但她的所作所為,卻與她的表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伸出雙臂,主動環住了王林的脖子,將自己溫軟的嬌軀,毫無保留地送入他的懷中。
“王林,你不是想知道,圓滿的《有情道》,是甚麼樣子嗎?”
“今夜,本帝便讓你……親身體驗一番。”
“你……”
王林剛想說些甚麼,剩下的話,卻全都被堵了回去。
唇齒相接的瞬間,王林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定力,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女人在微微顫抖。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也是她卸下了所有防備與偽裝的真實體現。
許久。
唇分。
太上玉琴的俏臉已是紅霞滿布,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但她依舊強撐著,用那雙水光瀲灩的鳳眸,直視著王林。
王林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迷離、羞澀,以及那一往無前的決絕,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懷中的絕代女帝死死箍住,翻身將她壓在了洞府前的草地上。
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你這是在玩火。”
太上玉琴迎著他那彷彿要將自己吞噬的目光,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主動揚起了雪白的脖頸,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
“本帝……”
“不怕被燒死。”
王林的理智和他的修為一樣,向來穩如老狗。
但此刻,他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
懷裡這個女人,白日裡端坐龍椅,萬臣朝拜,眉宇間的冷意能凍死一頭化神期的妖獸。
可現在,她仰著脖子,月白長裙半褪,露出的那截鎖骨弧線精緻得不像真人,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矛盾到極點的氣質——明明在做最大膽的事,臉上的表情卻還端著,好像是她在施恩。
偏偏就是這股勁兒,比甚麼都要命。
王林深吸一口氣,伸手把她滑落的裙肩往上拽了拽。
太上玉琴的動作一僵。
你做甚麼?
你衣服歪了。
太上玉琴抬起頭,那雙鳳眸裡的迷離褪去大半。
她被拒絕了?
她堂堂太虛仙朝的女帝,親自登門,主動寬衣,結果這男人給她把衣服……拽回去了?
王林。
她咬牙。
你是不是覺得,本帝不夠好看?
王林松開手,退後半步,給兩個人之間留出一點距離。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她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眉眼間那種與生俱來的清冷貴氣,哪怕此刻帶著薄怒,也好看得有些過分。
好不好看?
這要是說不好看,天底下就沒有好看的女人了。
跟好不好看沒關係。王林揉了揉眉心,你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
太上玉琴愣住了。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裙襬遮掩之下,那裡平坦如昔,但修士的感知騙不了人——一個微弱卻鮮活的小生命,正安靜地蟄伏在她體內,汲取著母體的靈氣。
太上玉琴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被戳中了甚麼要害之後,那種又惱又窘的紅。
她很少有這種被人噎住的時候。
……你就不能,不提這茬?
王林看著她這副少見的窘迫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個笑,讓太上玉琴更惱了。
她一把抓過滑落的絲帶,三兩下重新系好腰間,動作利落得像在處理一份不合格的奏摺。
繫好之後,她站直身子,揚起下巴,恢復了幾分女帝該有的架勢。
但耳根的紅,還沒退。
本帝今日前來,並非只為此事。
她轉過身,赤足走向洞府前的石桌,拉開石凳坐下,姿態從容,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
王林沒有拆穿她,跟著走過去,在對面坐了下來。
石桌上空無一物,太上玉琴袖袍一拂,一壺靈酒、兩隻白玉杯憑空出現。
酒壺是她隨身攜帶的,琉璃質地,裡面裝的是太虛仙朝的貢品——凝神醴,對化神期修士的神魂有極好的溫養效果。
她親手斟滿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王林面前。
動作優雅自然,看不出半點剛才的慌亂。
王林端起酒杯,沒急著喝,而是看著她。
說吧,甚麼事。
太上玉琴端著自己的酒杯,沒喝,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你的氣息,跟走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王林挑眉。
化神圓滿,兩大意境同時臻至圓滿。她放下杯子,鳳眸直直地看過來,你打算衝擊合道。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王林點頭:一個月後。
太上玉琴沉默了幾息。
你知道合道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中州上一個合道期的修士,是在八千年前?
王林又點頭。
八千年來,無數化神圓滿的老怪物前赴後繼,全都折在了合道的天劫之下。太上玉琴的語速很慢,眾生劫、天威劫,任何一個,都足以讓道心最堅的修士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