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叫，來自炎烈。
最後的瞬間，他身上玉符碎裂，一道光幕護住殘軀。
即便如此，劍氣掃過，他半邊身體化作血霧。
人飛了出去，朝著雷火之路上落去。
秘境的規則啟動，一道光捲走了他，傳送離開。
一擊，廢掉焚天谷少谷主。
全場死寂。
所有修士看著王林，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太強。
這已經不是強，完全是另一個層面。
王林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鎮南王慕容烈和他的人身上。
一股寒意從慕容烈腳底升起，直衝頭頂。
全身的血都像是要停住。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表情，對著王林拱手，腰彎得很低。
王林沒有看他。
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這些人都很礙事，留著是麻煩。
不如，全部清理掉。
王林抬起手。
掌心之上，一朵黑白二氣流轉的六瓣蓮花出現。
毀滅的氣息瀰漫開來。
就在王林準備動手，將這裡的所有人送走的時候。
一個聲音直接在王林腦中響起。
“等一下。”
王林動作停下，視線轉了過去。
人群角落，一個穿普通服飾的女子正看著王林。
眉心一道淡紫色雷紋。
女子二十歲上下的樣子，一身素白長裙，容貌絕佳。
氣質很特殊，像是雪山頂的蓮花，孤傲，神秘。
“你是誰？”王林用神念問道。
“玄九兒。”
“玄霄仙尊的後人。”
王林心念微動。
玄霄仙尊的後人？
“目的。”
“合作。”玄九兒的回答很直接，“你夠強，有資格和我合作。我可以帶你走捷徑，不用去闖塔，直接到核心。條件是，幫我拿回一件東西，我玄家的祖物。”
王林沒有說話。
這個叫玄九兒的女人，出現的太巧。
說的話，真假難辨。
玄九兒似乎知道王林在想甚麼，再次傳念，丟擲一個王林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知道九天玄剎雷炎的真正位置。不在塔頂，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王林的瞳孔動了一下。
九天玄剎雷炎的真正位置。
這個誘惑，夠大。
王林來玄霄秘境，最大的目標就是吞噬這種異火，讓火之意境突破到大成。
如果玄九兒說的是真的，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怎麼信你？”王林保持戒備。
“你沒得選。”玄九兒的語氣很平靜，“靠你自己，就算闖到第九層，也找不到真的九天玄剎雷炎。那裡放的，是先祖用來迷惑外人的假貨。”
“我可以先帶你去一個地方，證明我沒說謊。”
王林思考了幾秒，最終點頭。
“好，我答應。但你最好別耍花樣，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明白。”
協議達成。
王林散去了掌心的六道滅世蓮。
那股讓全場修士窒息的殺意，也跟著消失。
鎮南王慕容烈一行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溼透。
他們看著王林的眼神，只剩下敬畏和恐懼。
王林不再理會這些人，轉身，朝著雷火之路的盡頭走去。
這一次，沒人敢不敬。
所有人都主動讓開一條道，看著王林離開。
玄九兒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完雷火之路，來到那座巨塔之下。
雷火九重塔。
塔身是暗金色，不知是何種材料，上面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塔前，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廣場。
王林和玄九兒的腳踏上廣場。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化。
巨塔和天空都變得模糊，化作一片混沌的迷霧。
玄霄問心陣。
進塔前的第二道考驗，也是最兇險的一道。
此陣不傷身體，只攻擊道心。
陷進去，出不來，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神魂崩潰，變成一具空殼。
踏入廣場的瞬間，王林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鑽進了自己的識海。
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化。
王林看到了藥靈谷，看到了那片桂花林。
李婉兒坐在樹下，溫柔地笑著，對王林招手。
“林哥哥，你回來了。”
王林的心動了一下。
但王林立刻察覺到不對。
李婉兒的笑容很溫柔，但她的臉色，卻白得沒有血色，氣息微弱到幾乎沒有。
“婉兒，你怎麼了？”王林走上前。
“林哥哥，我好冷……”李婉兒伸出手，想抓住王林。
她的身體，卻在一點點變透明。
“我的時間，快到了……”
“對不起，不能陪你走到底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越來越虛幻。
最終，在王林面前，化作光點，消散。
“不！”
畫面轉換。
王林又看到了師尊洛雪的那尊雕像。
雕像上，全是裂紋，隨時都會碎掉。
洛雪的殘魂在雕像裡痛苦掙扎。
“徒兒……為師……撐不住了……”
“忘了我……”
咔嚓！
一聲輕響，雕像徹底碎裂。
洛雪的殘魂，也跟著消散。
“師尊！”
接著，場景又變。
太虛神都，那個女帝。
太上玉琴的肚子隆起，身邊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男孩的眉眼，和王林有七分像。
“王林，你的兒子。”太上玉琴冷傲。
“仙朝只能有一個帝君！”
“那些女人一個都活不了。”
一幕接著一幕。
全都是王林內心最深的恐懼和執念。
換做任何一個道心有瑕疵的修士，現在已經心神失守，沉淪在幻境裡。
王林只是靜靜地看著。
假的。
王林很清楚。
王林更清楚，如果自己不夠強，這些幻境，總有一天，會變成真的。
李婉兒的壽元。
師尊的殘魂。
太上玉琴的野心。
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山，壓在王林心頭。
逼著王林，必須去追求更強的力量。
“力量……”
“還是……不夠強……”
王林閉上眼睛，輕聲自語。
王林沒有沉浸在悲痛裡，也沒有被憤怒控制。
這些幻象，不是心魔，是警鐘，是鞭策。
王林對著眼前的虛無，平靜地開口。
“待我歸來，一切，皆可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