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那光芒才收斂。
王林垂首,審視自己的雙手。
一股力量在王林體內流動,前所未有。
王林意念一動。
神念以王林為中心,向四方擴散。
彈指一瞬,神念已覆蓋中州。
四大禁地,三大仙朝,無數仙宗聖地……
凡是修為高達化神之境的修士,面露驚駭,這時何人,如此肆無忌憚!
化神修士神念足以覆蓋中州,但很少化神會如此做,畢竟,一不小心會惹到大恐怖!
隨後觸碰到虛空壁壘。
隱約間有大恐怖!
整個太虛神都,三百六十座浮空仙島,一切事物,都在王林的神念之下。
街道上的修士。
商鋪裡的法寶。
皇宮深處,太上玉琴正在批閱奏摺。
“?誰?”
“王林,你突破了?”
“對!”王林神念微動。
萬事萬物,都在王林的腦海中呈現。
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在王林心中升起。
“化神中期。”
王林自語。
王林能感知到,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
現在再對上鴻天銘那種半步合道,王林有自信,不動用九死還魂草,只憑自身,就能將其鎮壓。
“不夠。”
王林握拳,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旺。
“遠遠不夠!”
化神中期,在中州算是一方強者。
但放眼整個修仙界,算不了甚麼。
王林的目標,是合道,是大乘,是傳說中的仙。
王林要的,是長生不死,是逍遙自在。
王林要的,是逆轉生死,是改寫天道的偉力。
現在,只是邁出了一小步。
王林收回心神,內視己身,檢查突破後的變化。
王林的肉身,在剛才的力量淬鍊下,強度再次提升。
如今單憑肉身,就足以對抗化神後期修士。
王林的丹田氣海,變化巨大。
氣海的範圍,擴大了數倍。
其中法力,更加精純,更加雄渾。
最讓王林驚喜的,是生死意境。
這次突破,帶動了生死意境進一步領悟。
在大成之境更進一步。
距離圓滿想來也用不了多久。
王林有一種感覺,只要願意,就能剝奪一個人的生機,也能為一個瀕死之人,注入生命。
這只是一種錯覺。
真正掌控生死,逆轉輪迴,需要達到傳說中的境界。
但生死意境的突破,讓王林的戰力,再次飛躍。
王林心念一動,一朵黑白蓮花,在掌心綻放。
蓮花之上,生死二氣交織,輪迴道韻流轉。
一股氣息散發,讓萬物凋零,又讓萬物復甦。
王林能感覺到,這一記“六道滅世蓮”,威力比從前強了百倍。
“很好。”
王林點頭,收起了掌心的蓮花。
接下來,需要一些時間,穩固修為,熟悉力量。
……
一個月後。
密室石門,緩緩開啟。
王林從中走出。
王林一身黑衣,身上那股無法收斂的氣息,已經盡數內斂。
王林看起來,像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但細看之下,會發現王林的眼眸,如同兩片星空,讓人沉淪。
返璞歸真。
這一個月,王林不僅穩固了化神中期的修為,更將暴漲的力量,完美掌控。
王林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大道至簡的韻味。
“是時候,處理一些事了。”
王林抬頭,看向遠方,眼中殺意閃動。
王林沒有忘記,極西之地,魘炎幫大當家臨死前,交給王林的那塊玉簡。
玉簡裡,記載著一個眾生教的秘密據點。
那裡,關押著一部分藥靈谷的弟子。
其中,有蘇淺。
當初,王林身受重傷,又急於為婉兒療傷,才暫時擱置此事。
如今,王林傷勢盡復,修為大進,是時候去救出那些同門。
順便,將眾生教這個毒瘤,從世界上,連根拔起。
王林心念一動,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王林已經出現在仙島上空。
王林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留下一道神念傳音,告知李婉兒自己要外出一趟,讓她不必擔心。
然後,王林便按照玉簡地圖的記載,破開虛空,向目的地而去。
那處據點,位於中州三大仙朝之一,紫薇天朝的境內。
距離太虛仙朝,足有億萬裡。
但對如今的王林來說,這點距離,不過是幾次空間跳躍。
……
紫薇天朝,不同於太虛仙朝。
整個皇朝疆域,都瀰漫著鐵血與肅殺。
與之對應,紫微天皇反倒是修行儒道,看起來溫和儒雅,顯得格格不入。
這裡的修士,性情彪悍,好勇鬥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皇朝律法,極其嚴苛,信奉以殺止殺,以暴制暴。
因此,這裡的治安,反而是三大仙朝中最好的。
至少明面上,無人敢挑釁皇朝威嚴。
但在表象之下,暗地裡,也滋生著無數骯髒與邪惡。
眾生教,便是其中最大的一顆毒瘤。
……
位於紫薇皇朝邊境,一座雄城。
這裡,是紫薇天朝與混亂西域的交界地。
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於此。
城外,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戈壁。
狂風呼嘯,捲起沙石。
一座不起眼的山谷中,坐落著一片建築群。
這裡,便是眾生教在中州的一個重要分部。
山谷之外,被一層強大陣法籠罩。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荒涼山谷,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穿過陣法,便會發現,山谷之內,別有洞天。
亭臺樓閣,宮殿林立,規模甚至比一些一流宗門還要宏偉。
無數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眾生教教徒,在其中穿梭。
而在山谷最深處,一座被無數禁制封鎖的地牢中,正上演著人間慘劇。
地牢之內,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藥草的焦糊味。
一座座巨大的煉丹爐,矗立其中,熊熊燃燒的爐火,將整個地牢映照成暗紅色。
數十名身穿藥靈谷服飾的修士,被刻滿符文的鎖鏈,捆綁在丹爐前。
他們臉上沒有血色,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機械地向丹爐中投入各種藥草。
他們,都是煉丹師。
是眾生教煉製邪惡丹藥的工具。
而在地牢中央,一個被單獨囚禁在玄鐵牢籠中的女子,尤為引人注目。
女子穿著一身被鮮血與汙垢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白裙。
一頭青絲凌亂,遮住了大半容顏。
但從那裸露的額頭,和緊抿的嘴唇,依稀能看出她曾經的風華。
她,正是蘇淺。
此刻的蘇淺,氣息萎靡,金丹期的修為,已跌落到築基。
她的身上,佈滿傷口,有鞭痕,有烙印,琵琶骨上,還穿著兩根閃爍幽光的鎮魂釘。
即便身受如此重創,她的脊樑挺直。
“蘇淺,我勸你,還是乖乖認命吧。”
牢籠外,一個身穿黑袍,面容姣好的女子,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淺,嘴角帶著快意的冷笑。
“只要你肯點頭,答應為我們教主,加入聖教,我保證,不僅可以讓你少受皮肉之苦,甚至,可以讓你成為我們眾生教的護法長老。”
“到那時,你想要甚麼,就有甚麼,何必在這裡受罪?”
女子名叫蔣敏,她也曾是藥靈谷的弟子。
甚至,與蘇淺是同一時期拜入山門。
只不過,她的天賦遠不如蘇淺。
在藥靈谷時,蘇淺是天之驕女,是所有弟子仰望的存在。
而蔣敏,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
蔣敏嫉妒蘇淺的天賦,嫉妒蘇淺的容貌,更嫉妒蘇淺能有一個叫王林那樣強大而神秘的師尊。
憑甚麼?
憑甚麼所有好的東西,都被蘇淺一個人佔了?
這股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燒了數年。
直到,藥靈谷被眾生教所俘。
蔣敏,終於找到了報復的機會。
蔣敏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叛。
蔣敏向眾生教,告發了蘇淺是王林的親傳弟子。
蔣敏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蘇淺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以此,來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
而蔣敏,也確實成功了。
如今的蔣敏,已經是這個分部的一個小頭目。
而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卻成了她的階下之囚。
這種將曾經只能仰望的存在,狠狠踩在腳下的感覺,讓蔣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蘇淺抬頭,看著牢籠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滿含不屑。
“蔣敏,我真為藥靈谷,出了你這樣的叛徒,而感到恥辱!”
蔣敏的臉色,瞬間陰沉。
“恥辱?”
蔣敏冷笑一聲,“蘇淺,你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嗎?”
“藥靈谷,早就完了!”
“鴻天銘教主,雖然在極西之地遭遇了不測。但,我們眾生教的香火,卻並未斷絕!”
“如今,我們分部的堂主,張承,即將繼任新的教主之位!”
“他老人家的修為,雖然不及鴻天銘教主,但也已經達到了化神後期!”
“只要他,服下煉製的‘化嬰血丹’,便可一舉突破至化神圓滿!”
“到那時,我們眾生教,必將東山再起,重現輝煌!”
“而我,就是我們眾生教重新崛起的最大功臣!”
“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呸!”
蘇淺毫不猶豫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煉製那種需要用芸芸眾生煉成的邪丹?你認為天能容爾等?”
“你們,簡直是在做夢!”
“我蘇淺,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助紂為虐加入你們!”
“你!”
蔣敏被蘇淺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
“好!好!好!”
蔣敏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
“蘇淺,你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你不答應,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你別忘了,你的那些同門,可都還在我們的手上!”
蔣敏指著那些被鎖在丹爐前的藥靈谷弟子,陰惻惻地說道:“你若再不識好歹,我便當著你的面,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活活煉成丹藥!”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蘇淺聞言,身體一顫。
蘇淺回頭看去,只見那些昔日的同門,一個個面如死灰。
蘇淺不怕死。
但蘇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無辜的同門,因為自己,而慘遭毒手。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
蔣敏看著蘇淺那動搖的眼神,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蔣敏知道,自己抓住了蘇淺的軟肋。
蘇淺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蘇淺心中掙扎。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蘇淺身後傳來。
“蘇師姐……不要……不要答應她……”
一個被鎖在不遠處丹爐前的青年,虛弱地說道。
“我們……我們就算是死,也絕不……絕不讓你,為我們,而玷汙了藥靈谷的……名聲……”
“沒錯!蘇師姐!我們不怕死!”
“能與師姐,一同赴死,是我等的榮幸!”
其他的藥靈谷弟子,也紛紛開口,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們,都是有骨氣的人。
他們,絕不會向魔道低頭。
蘇淺聽著同門們的話,眼眶瞬間就紅了。
蘇淺緩緩轉過頭,看著蔣敏,眼中那不屈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
“蔣敏,你聽到了嗎?”
“我們藥靈谷,沒有孬種!”
“你,死了這條心吧!”
“好一群有骨氣的硬骨頭!”
蔣敏看著蘇淺,以及那些寧死不屈的藥靈谷弟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猙獰。
“既然你們都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蔣敏猛地一揮手。
“來人!”
兩名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眾生教教徒,出現在蔣敏的身後。
“堂主有何吩咐?”
“去,把那個叫得最兇的,給我拖出來!”
蔣敏指著剛才第一個開口的那個青年,怨毒地說道。
“是!”
兩名教徒獰笑一聲,開啟牢門,徑直向那青年走去。
“你們要幹甚麼?!”
“放開他!”
其他的藥靈谷弟子見狀,紛紛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