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上,足有上百位金丹期修士。
其中,金丹初期和中期的,佔了絕大多數。金丹後期的,也有七八位之多。
甚至,在名單的最後,王林還看到了一個令他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半步元嬰,狂刀老人?”
“沒錯。”雲霞真人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地說道,“這個狂刀老人,是青州成名已久的散修,一手狂刀刀法,出神入化。百年前,便已是金丹圓滿的修為。如今閉關百年,再次出世,想必是為了衝擊元嬰瓶頸,才來參加此次聖選,求取一枚‘破嬰丹’。”
“此人,將會是你此次坐鎮聖選,最大的變數。”
薛曉也在一旁,補充道:“除了這個狂刀老人,你還要特別注意另外一股勢力。”
他指了指玉簡上的另一處。
“拜月聖教。”
王林目光一凝。
只見玉簡上,赫然寫著幾個名字。
“拜月聖教,血河堂堂主,血屠,金丹後期。”
“拜月聖教,黑煞堂堂主,鬼面,金丹中期。”
……
“他們也來了?”王林眉頭微皺。
“嗯。”雲霞真人點了點頭,“他們這次,派出了足足五位金丹期的強者,由血屠帶隊,說是要來‘觀摩交流’。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們就是想來砸場子的。”
“血屠此人,我有所耳聞。”初晴雪開口說道,“他修煉的,是拜月聖教的邪功《血神經》,手段極其殘忍,死在他手上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而且,此人極為好戰,性情乖張,到時候,必然會想方設法,挑起事端。”
“所以,王林。”雲霞真人看著他,鄭重地說道,“此次聖選,你的任務,很重。”
“你不僅要震懾住那些心懷不軌的散修,更要提防拜月聖教的這群瘋子。”
“必要之時,我允許你,動用一切手段。”
“哪怕……是殺了他們。”
雲霞真人的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藥靈谷,向來與世無爭,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犯我藥靈谷者,雖遠必誅!
王林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
他將玉簡收起,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真要是惹到了他頭上,他不介意,清理渣渣。
……
……
夜深了。
月光如水。
透過窗欞,灑在青年側顏。
如仙似幻。
卸下一切偽裝後,青年難得輕閒。
他盤膝坐在床上,雙目緊閉,腦海中,卻在飛速地推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狂刀老人,半步元嬰,刀法通神。
血屠,金丹後期,邪功蓋世。
還有那上百位心懷鬼胎,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金丹期強者……
這次的聖選,註定不會平靜。
“看來,得多準備一些後手了。”王林心中暗道。
他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九成九的把握,對他來說,還不夠。
他要的是,十成!
就在他沉思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倩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悄悄地走了進來。
“林哥哥,還沒睡呀?”
李婉兒將蓮子羹放在桌上,走到床邊,挨著王林坐下。
她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清香,沁人心脾。
“在想事情。”王林睜開眼,看著她,眸裡染上了一絲溫柔。
“還在想明天聖選的事嗎?”李婉兒伸出小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頭,“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師父她們不都說了嘛,你只管坐鎮,真要是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她們會出手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王林搖了搖頭,握住她那微涼的小手。
“那你擔心甚麼?”
“我擔心……”王林看著她,頓了頓,才緩緩說道,“我擔心,到時候打起來,場面太亂,我護不住你。”
李婉兒聞言,心中一甜,臉上卻故作生氣地,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
“胡說甚麼呢!我才不用你護著呢!我現在也是築基圓滿的修為了,等閒三五個築基後期,都近不了我的身!”
她頓了頓,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玉瓶,一股腦地,全都塞到了王林的手裡。
“喏,這些你拿著。”
王林低頭一看,只見那些玉瓶上,都貼著標籤。
“三階上品,回元丹。”
“三階上品,療傷丹。”
“三階極品,解毒丹。”
甚至,還有兩瓶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半步四階的“爆氣丹”!
“你這是……”王林有些哭笑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
“甚麼叫掏空了!我這是有備無患!”李婉兒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些丹藥,都是我這一年,辛辛苦苦煉製出來的!你明天去坐鎮,肯定會很辛苦,萬一靈力不濟,或者受了傷,都能用得上。”
她拿起那兩瓶爆氣丹,一臉嚴肅地叮囑道:“特別是這個,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用。藥效太猛了,對身體的負荷很大。”
王林看著她那張寫滿了關切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沒有拒絕,將那些丹藥,一一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好了,知道了,管家婆。”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哼,誰是管家婆了!我這是關心你!”李婉兒嬌嗔了一句,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通體火紅的玉佩,遞給王林。
“這個,你也戴上。”
“這是甚麼?”王林接過玉佩,只感覺一股溫熱的能量,從玉佩中傳來。
玉佩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朱雀,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一聲清脆的鳳鳴。
“這是我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和一根朱雀火羽,煉製而成的‘護心玉’。”李婉兒小聲地說道,“雖然比不上師父給我的那個替身玉符,但也能幫你擋下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戴上它,就好像……就好像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一樣。”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細若蚊吟,臉也紅到了耳根。
王林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女,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婉兒……”
“嗯?”
“謝謝你。”
“傻瓜,我們是道侶呀。”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還未亮,整個藥靈谷,便已經動了起來。
數百名弟子,在各自長老的帶領下,御空而起,浩浩蕩蕩地,朝著谷外的青木原飛去。
……
青木原。
藥靈谷外,一片廣袤的平原。
平日裡,人跡罕至。
但今天,這裡卻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來自青州各地的數千名修士,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天空中,時不時有流光劃過,那都是前來參加或觀摩此次聖選的強者。
當藥靈谷那艘標誌性的,由九條三階蛟龍拉著的巨大飛舟,出現在天際時,整個青木原,都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藥靈谷的人來了!”
“快看!為首的那位,就是藥靈谷谷主,洛雪真君嗎?看起來好小啊!”
“小?你懂甚麼!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元嬰真君!”
飛舟緩緩降落在青木原中央,早已搭建好的一座巨大高臺之上。
洛雪谷主一馬當先,從飛舟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華麗的宮裝,那張瓷娃娃般的臉蛋上,帶著幾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威嚴。
雲霞真人、以及藥靈谷的其他幾位金丹期長老,緊隨其後。
而王林,則和李婉兒一起,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然而,當他走下飛舟,踏上高臺的那一刻。
數道強大而隱晦的神識,卻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有兩道神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暴虐與殺意。
王林心中一動,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著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只見在不遠處,另一座稍小一些的高臺上,站著五名身穿血色長袍的修士。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猙獰,一雙三角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似乎察覺到了王林的目光,對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金丹後期,血屠。
看來,拜月聖教的人,已經等不及了。
王林收回目光,神情淡漠,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他跟著雲霞真人,被引到了高臺最中央,一處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極為顯眼。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是誰?怎麼能跟雲丹霞真人,坐得那麼近?”
“不知道啊,看他氣息,不過築基後期,怎麼有資格坐上主位?”
“我聽說了!他就是藥靈谷新晉的那位客卿長老!聖女的道侶!”
“就是那個證道了五行金丹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