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將那本《符道初解》,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接著又把那些關於符籙製作的書籍,全都研究透徹。
確認自己已經將所有的理論知識都掌握了之後,他才深吸一口氣,拿出了符紙、符墨和符筆。
一張土黃色的符紙,平鋪在石桌上。
王林拿起那支紫竹符筆,蘸了蘸赤紅色的符墨。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腦海裡,“炎龍術”那複雜而玄奧的完整法術模型,漸漸清晰起來。
睜眼!
手腕一抖!
筆尖,落在了符紙之上!
筆尖與符紙接觸的瞬間,王林感覺自己的神識和丹田裡的靈力,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透過符筆湧入到符紙之中!
他不敢大意,神識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筆尖,在符紙上緩緩移動。
第一筆,起勢如龍。
第二筆,承轉如鳳。
……
一個個充滿了火焰氣息的玄奧符文,在他筆下漸漸成形。
這個過程,對神識和靈力的消耗,遠超他的想象。
他只畫了不到十個符文,就感覺腦袋開始陣陣發脹,丹田裡的靈力也去了小半。
“不行,太勉強了。”
王林眉頭一皺。
他還是低估了製作一階極品符籙的難度。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
筆下的靈力,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波動。
“嗤——”
一聲輕響。
面前那張價值數十塊下品靈石的妖獸皮符紙,瞬間自燃了起來,化作了一團飛灰。
失敗了。
王林看著桌上那堆黑色的灰燼,臉上沒有任何沮喪。
失敗,是成功之母。
這個道理,他懂。
盤膝坐下,開始恢復消耗的神識和靈力。
一個時辰後,他再次睜開眼睛。
拿出第二張符紙,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
不再試圖一次性就將所有的符文都畫完。
他將整個“炎龍術”的法術模型,拆分成了十幾個部分。
每畫完一個部分,就停下來,恢復一下神識和靈力,然後再繼續。
雖然效率很低。
但勝在穩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密室裡,只有符筆劃過符紙時那輕微的“沙沙”聲。
王林整個人都沉浸在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奇妙狀態之中。
他眼中只有那張符紙,那支筆,和那些不斷變化的符文。
失敗。
再來。
又失敗。
再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當王林將最後一塊從材料鋪買來的妖獸皮符紙用完的時候。
他看著石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黑色灰燼,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符師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他這幾天不眠不休,耗費了上百張符紙,和十幾瓶頂級的符墨。
結果,連一張最簡單的一階下品符籙都沒畫出來。
更別提那所謂的一階極品“炎龍符”了。
“難道,我在這方面,也跟煉丹一樣,沒有天賦?”
王林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了一絲挫敗感。
站起身,在密室裡來回踱步。
不對。
肯定有哪裡出了問題。
他將這幾天失敗的所有過程,都在腦海裡仔仔細細地回放了一遍。
每一次的落筆,每一次的靈力運轉,每一次的神識操控……
他都沒有發現任何的差錯。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了?
王林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那支被他扔在桌角的紫竹符筆上。
走過去,拿起符筆,仔細端詳起來。
這支符筆是他花了大價錢從材料鋪買來的最好的符筆。
用的是三百年份的紫竹,和一階妖獸“追風狼王”的尾毫。
按理說,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但王林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將神識探入到符筆的內部。
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發現,這支符筆的內部,刻著一個極其微小、極其隱晦的聚靈陣法。
這個陣法的作用,是匯聚天地靈氣,增幅符筆的威力。
這本來是好事。
但壞就壞在,這個陣法太垃圾了!
它匯聚來的天地靈氣駁雜不純,嚴重干擾了他自身靈力的平穩輸出。
這就像,你本來想畫一條直線,結果旁邊總有人在不停地推你的胳膊。
這能畫得好才怪!
“媽的,奸商!”
王林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自己會屢次失敗了。
感情,不是他的問題。
是這工具有問題!
“看來,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符師,光有理論知識和天賦還不行。”
“還得會自己製作工具。”
王林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將那支紫竹符筆扔到了一邊。
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截他之前練習“木分身”時剩下的普通靈木。
又從一隻他之前獵殺的一階妖獸“鐵羽鷹”的翅膀上,拔下了一根最堅硬的羽毛。
他沒有符墨。
就用自己的血代替!
將靈木用小刀削成一支筆的形狀。
然後,將那根鐵羽鷹的羽毛插在筆頭。
一支最簡陋、最原始的符筆,就這麼誕生了。
拿起這支還帶著他體溫的自制符筆。
咬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蘊含著他精純靈力的鮮血滴在了筆尖上。
再次閉上眼睛。
調整呼吸。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手腕一抖!
筆尖落在了石桌之上!
他沒有用符紙。
因為,他已經沒有符紙了。
直接以這堅硬的石桌為紙,以自己的精血為墨,開始繪製那“炎龍術”的完整法術模型!
這一次。
沒有了那垃圾陣法的干擾。
他的筆尖,穩如泰山!
靈力輸出,平滑如鏡!
神識與筆尖、與靈力,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一個個充滿了火焰神韻的赤紅色符文,在他筆下行雲流水般地湧現出來!
那感覺,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自然!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個完整的、由數百個符文組成的、複雜而玄奧的“炎龍術”法術模型,就這麼被他完整地刻畫在了石桌之上!
“嗡——”
當他畫下最後一筆的瞬間。
整個石桌都發出了一聲劇烈的嗡鳴!
桌面上那些赤紅色的符文瞬間亮了起來,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一股狂暴、熾熱、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能量,從那些符文之中轟然爆發!
“轟隆——”
一聲巨響!
那張由整塊黑曜石打造的、堅硬無比的石桌,瞬間炸裂開來,化作了漫天燃燒的碎石!
王林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他成功了?
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了,而且還是在沒有符紙、沒有符墨的情況下,直接在石桌上刻畫出了一個完整的一階極品法術!
這簡直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我……我是個天才?”
王林在這一刻,甚至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在符籙之道上,擁有如此堪稱變態的逆天天賦!
發了!
這下是真的要發了!
興奮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冷靜下來。
走到那堆還在冒著黑煙的石桌殘骸前,蹲下身,撿起了一塊還帶著餘溫的碎片。
他發現,碎片上那些符文雖然已經失去了靈性,但構造依舊完美,玄奧異常。
“看來,想成為真正的符師,靠買來的工具不行。”
“得用自己親手做的,最適合自己的。”
王林暗暗想著。
他拿起那支自己做的簡陋符筆,仔細端詳。
這,才是真正屬於他的“神筆”。
他將符筆收進儲物袋。
然後走出地下密室。
得再去採購一批更好的材料。
他要製作出真正的“炎龍符”!
剛走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胤龍。
趙胤龍看到王林,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
“主人,您出關了?”
“嗯。”王林點頭,“甚麼事?”
“回主人,屬下今天來,是想給您送樣東西。”
趙胤龍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物件。
他掀開黑布。
露出裡面一個千年寒鐵打造的鐵籠。
鐵籠裡,關著一個披頭散髮、渾身是血的獨臂男人。
那男人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一雙眼睛陰鷙,充滿了煞氣。
彷彿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絕世兇獸。
王林看到這個男人,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
那個在飛雲商隊給他留下極深印象的“獨臂劍魔”!
吳三!
“他怎麼會在這裡?”
王林盯著鐵籠裡那個氣息萎靡,但眼神兇悍的獨臂男人,眉頭緊皺。
距離飛雲商隊那件事,已經過去快六年了。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這個煞星。
“回主人。”趙胤龍躬身解釋道,“這傢伙,是三天前弟兄們在城西廢墟那邊發現的。”
“當時他正在鬼鬼祟祟地探查姜家和陳家聯姻後留下的那片爛攤子。”
“弟兄們看他形跡可疑,就上去盤問。結果這傢伙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他雖然斷了一隻胳膊,但實力強得離譜。一身修為,赫然是練氣八層!劍法更是狠辣刁鑽,弟兄們折了七八個,才勉強用幫主您賜下的毒陣把他困住。”
趙胤龍說起這事,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
他也是後來趕到現場,才知道他們抓到的,竟然是那個傳說中能以一己之力屠掉一個小型劫修團伙的“獨臂劍魔”吳三。
“練氣八層?”王林眯起眼。
六年前,這傢伙還只是練氣六層。
短短六年時間,竟然就突破到了練氣八層。
這種修煉速度,已經不比那些所謂的天才差了。
看來當年從飛雲商隊那裡搶走的那批貨,讓他得了不少好處。
“他去那片廢墟做甚麼?”王林問。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吳三這個血手幫的餘孽,不好好找個地方躲起來,反而跑到那片是非之地去,圖甚麼?
“這個……屬下不知。”趙胤龍搖頭,“我們抓住他之後,也用了各種手段審問。但這傢伙的嘴硬得很,愣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屬下沒辦法,只好將他帶回來,請主人您發落。”
王林看著鐵籠裡的吳三,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吳三的身上有股讓他很不舒服的氣息。
那是一種充滿了死亡、腐朽和邪惡的氣息。
跟當年他在黑風山脈遇到的那股黑霧有些相似。
“把他帶到地下密室來。”
王林說完,轉身就走。
“是,主人。”
趙胤龍連忙應道,提著那個沉重的鐵籠,跟在王林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