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的眾人,聞言都紛紛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王林和李婉兒,也跟在古月大師的身後,來到了觀禮臺。
只見,大廳中央,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鋪著鮮紅的地毯。
一個身穿大紅喜袍,胸前戴著大紅花的青年,正滿臉得意地,站在高臺之上。
他就是今天的新郎,陳家的少主,陳景澤。
在他的身旁,一個同樣身穿鳳冠霞帔,頭戴紅蓋頭的女子,被兩個喜娘,攙扶著,緩緩地走了上來。
隔著紅蓋頭,看不清女子的容貌。
……
高臺上,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繁瑣而又莊重的拜堂儀式,在司儀抑揚頓挫的唱喏聲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一拜天地!”
陳景澤和姜玉妍,轉身,朝著大廳外,那無垠的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兩人又轉身,朝著坐在主位上的,姜尚和陳天雄,跪下,磕頭。
姜尚的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眼神複雜。
而陳天雄,則是一臉的春風得意,撫掌大笑。
“夫妻對拜!”
陳景澤迫不及待地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絕美的女人,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貪婪。
姜玉妍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很快,她就緩緩地轉過身,與陳景澤,相對而立。
兩人,緩緩地彎下腰。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司儀最後一聲高亢的唱喏,整個大廳,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
陳景澤一把掀開姜玉妍頭上的紅蓋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想去親吻她那嬌豔的紅唇。
姜玉妍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冰冷。
她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過頭,躲開了陳景澤的嘴。
陳景澤的動作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
“哈哈,我兒景澤,都等不及了啊!”
一旁的陳天雄,見狀連忙打了個哈哈,將這尷尬的一幕,給圓了過去。
眾人也跟著,善意地鬨笑了起來。
王林站在觀禮臺的角落裡,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個在眾人面前,強顏歡笑的姜玉妍,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可憐嗎?
或許吧。
但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或者說是她家族的選擇。
在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
沒有實力,就沒有資格去談論甚麼尊嚴和自由。
這一點王林比誰都清楚。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對貌合神離的新人。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周圍的那些賓客身上。
天寶閣的那個王掌櫃,則是一臉的平靜,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鎮守府的劉管事,則是不住地,跟身旁的幾個本地勢力的頭目,低聲交談著甚麼,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意思。
王林在心裡,冷笑一聲。
看來,這場所謂的“強強聯合”,也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三大家族之間,根本就不是鐵板一塊。
特別是那個陸家,恐怕,巴不得看到姜家和陳家,鬥得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而百草鎮的這些本地勢力,更是樂得看他們這些外來戶的笑話。
王林感覺,自己今天,來對了。
這場婚宴,簡直就是一個微縮版的,百草鎮權力鬥爭的舞臺。
他在這裡,看到了太多,平時根本就接觸不到的,隱藏在水面之下暗流。
……
拜堂儀式結束後,盛大的婚宴,正式開始。
一道道由珍稀靈材烹製而成的佳餚,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了上來。
醇香的靈酒,更是管夠。
整個大廳,都充滿了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陳景澤拉著姜玉妍,開始挨桌地,給那些有頭有臉的賓客,敬酒。
他已經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腳步也有些虛浮。
但他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越喝越是興奮。
他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姜玉妍的手腕,另一隻手端著酒杯大著舌頭,跟那些賓客吹噓著自己未來的宏圖偉業。
而姜玉妍則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拉著,臉上掛著得體而又疏離的微笑。
她只是機械地,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然後再由身後的侍女為她斟滿。
她的酒量似乎很好。
一連喝了十幾杯,臉色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只是那雙原本明亮的眸子,變得越來越空洞,越來越冰冷。
王林坐在角落裡。
沒有去碰桌上的任何酒菜。
出門在外,小心為上。
“老闆,那個陳景澤,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李婉兒坐在他的身旁,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醜態百出的陳景澤,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你看那個姜家大小姐,好可憐啊。”
“她好像,一點都不開心。”
王林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小丫頭,還是太單純了。
在這個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
誰又有資格,去同情誰呢?
就在這時。
陳景澤和姜玉妍,正好走到了他們這一桌。
這一桌坐的都是百草堂的人。
為首的自然是古月大師。
“古月大師!”
陳景澤看到古月,臉上的醉意,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他連忙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說道:“晚輩陳景澤,攜內人姜玉妍,敬大師一杯!”
“祝大師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古月大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端起酒杯。
“陳少主,客氣了。”
他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陳景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這個古月大師,竟然如此不給他面子。
他好歹也是陳家的少主,未來的陳家家主。
“師尊,不喜飲酒。”
就在這時,李婉兒站了起來,對著陳景澤甜甜一笑。
“陳少主這杯酒,我代師尊喝了,可以嗎?”
說著,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好!好!李師姐,果然是爽快人!”
陳景澤見狀,連忙順著臺階下,撫掌大笑。
他早就聽說,古月大師新收了一個寶貝徒弟,是個煉丹奇才,長得還跟天仙似的。
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王林的眉頭皺了起來。
“景澤,不得無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姜玉妍,突然開口了。
陳景澤被她這麼一喝,這才回過神來,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姜玉妍對著李婉兒,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在看到王林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時,她的目光,沒有絲毫的停留,直接就移開了。
王林神色自若。
五年多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瘦弱、矮小的,十三歲少年了。
他現在,是一個身材魁梧十八歲青年。
外加他隱匿氣息,同位練氣,是不可能發現他真實身份。
敬完酒,陳景澤又拉著姜玉妍,朝著下一桌走去。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婚宴,繼續進行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廳裡的氣氛,也達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
司儀再次走上了高臺。
“諸位!諸位!靜一靜!”
他拿著一個類似凡間喇叭的法器,大聲地喊道。
大廳裡,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臺之上。
“接下來,將進行我們今天,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有請新郎新娘,共飲合巹酒!”
話音剛落。
兩個侍女,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玉酒壺,和兩個由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交頸酒杯。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喝了這杯合巹酒,這對新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結為夫妻。
陳景澤的臉上,充滿了迫不及待的興奮。
他看著身旁這個,即將徹底屬於他的,絕美的女人,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要燃燒起來了。
而姜玉妍的臉上,卻是那麼的平靜。
平靜得有些可怕。
她緩緩地伸出纖纖玉手,拿起了那個白玉酒壺。
她給兩個酒杯,都斟滿了酒。
那酒液是琥珀色的,散發著誘人的醇香。
然後,她端起其中一個酒杯,遞到了陳景澤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