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王林丟給姜玉妍一個瓶子。
如今遁法已成,留著姜玉妍是個禍害。
等這個女人走後,他得換窩,另尋他處苟著。
姜玉妍僵在原地。
她盯著手裡那個冰涼的小瓶,腦子轉不過彎來。
這是……解藥?
她猛地抬頭,看向王林。
少年背對著她,正收拾石桌上的玉簡。
“毒解了,你就滾吧。”
王林頭也不回。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天道誓言依然有效,你我兩不相欠。”
姜玉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這麼放她走了?
“你……”
“你就不怕我回去找人報復?”
王林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天道誓言,記得吧?”
姜玉妍呼吸一窒。
對。
她立過誓的。
百年之內,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傷害他,不得洩露他的秘密。
違者天誅地滅。
她咬緊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王林又轉回去繼續收拾東西,像趕走一隻礙事的蒼蠅。
“還不走?非要我請你?”
姜玉妍猛地握緊手裡的瓶子。
她腦子亂成一團。
回去?
灰溜溜回姜家?
修為跌了兩層,身家被搶光,連本命法寶都沒了,任務也失敗了。
回去等著她的,是父親失望的眼神,是族人的嘲笑,是無窮無盡的冷眼旁觀。
她這輩子,就真的廢了。
可留在這裡?
留在這個鬼地方,跟著這個陰晴不定的少年魔鬼?
但……
姜玉妍突然想起七天前,那個在溪流邊摔了無數次,卻從不放棄的身影。
她想起王林用最粗糙的手段,反殺比他高三層修為的她。
她想起這個少年,僅用七天,就把《踏天》練到入門。
七天!
這個少年……不一樣。
姜玉妍心跳加速。
她忽然看到了另一條路。
“我不走!”
她猛地開口,異常堅定。
王林手裡的玉簡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慢慢轉過身,眉頭皺成一團。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走!”
姜玉妍深吸口氣,抬起頭,直視王林的眼睛。
“王林,你跟我回姜家!”
石室裡安靜得嚇人。
王林盯著她,像看一個腦子進水的傻子。
“你腦子被小黑啃壞了?”
他語氣譏諷。
“讓我跟你去姜家?送死嗎?”
“不!”
姜玉妍往前走了一步,情緒激動。
“是給你一場天大的機緣!”
王林沒動,眼裡全是戒備。
姜玉妍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
她必須說服他。
“你想想,你現在是甚麼處境?”
她語速飛快。
“一個五行偽靈根的散修,在黑風山脈孤身求生,連個落腳的坊市都沒有!”
“你缺甚麼?功法!資源!情報!”
“光靠我儲物袋裡那點東西,夠你用幾年?十年?然後呢?”
王林面無表情,但沒打斷她。
姜玉妍繼續往下說。
“只要你跟我回姜家,我可以讓你進藏書閣!那裡有無數你聞所未聞的強大法術!”
“我可以給你最好的丹藥,讓你修為不再受限於資質!”
“我可以幫你打通人脈,讓你在青陽坊市有一席之地!”
她說得唾沫橫飛,像個推銷員。
但王林始終沒反應。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等她把話說完。
“說完了?”
王林終於開口。
“那該我說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姜玉妍下意識後退。
“你說的那些,確實誘人。”
王林承認。
“但你以為我傻?跟你回姜家,然後被你爺爺那個築基老怪物,一巴掌拍死?”
“不會的!”
姜玉妍急了。
“你有天道誓言保護,我不能害你!”
“誓言?”
王林冷笑。
“百年之內不能害我,但你能保證你家那些人不害我?你能保證他們看到你這副慘樣,不會直接把我滅口滅得連渣都不剩?”
姜玉妍語塞。
她當然不能保證。
她族裡那些老傢伙,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
看到她修為跌落,法寶被奪,身邊還跟著個來路不明的小鬼……
哪怕她拼命解釋,恐怕也活不過三天。
“我……我可以編個理由……”
她聲音越來越小。
“編個屁!”
王林直接打斷她。
“你當你家那些人都是傻子?修仙者最擅長的就是搜魂!隨便找個藉口把我抓起來,一搜魂,甚麼都露餡了!”
姜玉妍徹底說不出話來。
她低著頭,咬著嘴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打轉。
她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計劃,就這麼被戳得千瘡百孔。
“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王林冷冷地問。
“沒有的話,現在就滾。”
姜玉妍渾身發抖。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可能翻身的路,卻因為族裡那些老東西,又被堵死了!
不。
還有最後一招。
姜玉妍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瘋狂的光。
她雙手顫抖著,解開了身上寬大的獸皮外衣。
“嘩啦——”
粗糙的獸皮掉在地上。
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昏暗的石室裡,泛著誘人的光。
王林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幹甚麼?”
姜玉妍沒回答。
她一步步走向王林,身上散發出處子特有的幽香。
那種香氣,混著石室裡潮溼的氣息,竟然詭異地好聞。
她走到王林面前,離得很近。
近到王林能看清她臉上細密的絨毛,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
“王林……”
“只要你答應我……我……我也是你的。”
她咬著嘴唇,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姜家大小姐,給你當侍妾……不委屈你吧?”
這是她最後的籌碼。
她的身體。
她的未來。
她把自己全部賭上,只為捆住眼前這個少年。
石室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而曖昧。
王林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姜玉妍渾身發寒。
“你知道嗎?”
王林慢慢開口,語氣裡全是嘲諷。
“我雖然年紀小,但有些東西發育得不比成年人差。”
姜玉妍一愣。
甚麼意思?
王林話鋒一轉。
“但我的腦子,比我的身體更成熟。”
他伸手,一把推開姜玉妍。
力氣不大,但充滿厭惡。
“用下半身思考,是取死之道。”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獸皮衣,直接扔到姜玉妍臉上。
“收起你那可笑的把戲。”
王林背過身,不再看她。
“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在臨走前,再體驗一下小黑的熱情。”
趴在石桌上的小黑,配合地抖了抖翅膀。
“嗡嗡——”
姜玉妍渾身僵硬。
屈辱。
難堪。
憤怒。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眼淚決堤般流下來。
她顫抖著穿上獸皮衣,動作慌亂得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她輸了。
徹徹底底輸了。
在這個少年面前,她所有的高傲,所有的心計,都成了笑話。
“走。”
王林的聲音,像最後的審判。
姜玉妍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轉身,踉踉蹌蹌往通道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通道口時,她停了下來。
“王林。”
“我希望你好好考慮。”
王林沒回答。
姜玉妍等了幾個呼吸,終於死心。
她擦乾眼淚,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室重新安靜下來。
王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確認姜玉妍走遠,他才緩緩吐出口氣。
“呼……”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那枚剛才掉在桌上的玉簡。
美色如毒。
這話不假。
若是換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但王林不會。
他活了兩輩子。
前世在勾心鬥角的職場混過。
越是送上門的,越有毒。
更何況,姜玉妍身上那個“魂火印”,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留著她在身邊,早晚要爆。
不如現在就斬斷。
王林把玉簡放下,閉上眼,開始運轉靈力,平復心境。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睜開眼。
眼裡的波瀾,已經徹底平息。
他看向石室深處,那條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
“該繼續練《踏天》了。”
入門只是開始。
小成才能短暫踏空。
大成才能長時間滯空。
圓滿……才能真正飛起來。
王林站起身,朝暗河走去。
剛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
“走了嗎?現在換窩?”
他喃喃自語。
“不行,明天吧!萬一被姜玉妍看到,新的窩,就暴露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