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懷著期待的心情等著下一首歌的錄製。
這個時候,錄音師突然舉手,示意暫停,他有話要說。
“沈總,李老師,我有個提議啊。”
“你說。”
“李老師錄歌這麼順利,全都是一遍過,估計錄完十首歌也只要兩個多小時。這可是全行業聞所未聞的奇蹟。”
“是啊,沒錯。”
“但這事兒說出去,除了我們在場的幾位,外面的人誰會信?肯定會說我在吹牛皮。口說無憑,所以我想全程錄個影片,可以嗎?”
“這倒是個很好的營銷爆點啊。”沈逸舟稍稍一想,便做出決定:“可以,不過這影片甚麼時候能發出去,你得聽我安排。”
錄音師點頭道:“那沒問題!咱們可以籤個協議。”
把保密協議弄出來,簽了字之後,錄音師叫人拿進來幾臺攝像機,擺了三個機位開始錄製。
準備妥當之後,很快,《青花》的前奏緩緩響起。
李墨閉上眼,回想了一番原版的情緒,又加了點最近自己的感觸。
他現在可以模仿任何一個人的聲線,如果用小剛的聲音去唱這首歌,即便本人在場也聽不出任何區別。
不過李墨只是稍稍往小剛的音色和聲線靠了一點,還是保持了更多的個人風格。
“三月走過,柳絮散落,戀人們匆匆……”
比起《相依為命》的深情,《青花》裡多了幾分古韻的悵惘。
聽完前面一兩句,控制室裡的混音師忍不住看向沈逸舟,小聲說:“這轉音處理真是太細膩了,沈總,這是你從哪兒找到的寶藏歌手?”
沈逸舟微微一笑,同樣輕聲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如今是厚積薄發。”
“你的意思是,他原本是圈內人?”
要說起李墨以前的經歷,那可不是三言兩語說得完的,沈逸舟現在只想好好聽歌,自然沒工夫說太多。
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對,他就是《平凡之路》的詞曲作者。”
這一句話,倒是解決了混音師的許多疑惑。
《平凡之路》是在他們這兒錄製的,他自然清楚這首歌的質量和分量。
雖說很多創作型歌手,唱功不一定很強。
但是畢竟之前有非常成功的先例。
比如從幕後創作人轉到臺前的古月斌,一首《月光》,驚豔世人。
那麼李墨這位創作才子,有這麼厲害的唱功,那就很合理了。
不過十分鐘,《青花》再次一遍過。
緊接著的《關不上的窗》、《難以抗拒你容顏》也以同樣高效的節奏完成。
每首歌從開錄到透過,從未超過十五分鐘。
接下來這首歌的氛圍就不同了。
當《不再猶豫》的電吉他前奏炸開時,整個錄音室的氛圍瞬間變了。
李墨原本放鬆的姿態也稍稍繃緊了些,不止是聲音,就連眉眼和表情裡也多了幾分桀驁。
“無聊望見了猶豫,達到理想不太易……”
所有人都能從這渾厚的聲線裡,聽出其中蘊含著的一股衝破束縛的力量。
錄到《小酒窩》時,控制室裡的氣氛又輕鬆下來。
李墨的聲音變得清甜。
“小酒窩長睫毛,是你最美的記號”的唱詞裡,滿是少年氣和甜美的氛圍,連帶著錄音師都跟著輕輕哼了起來。
可就在錄音師準備喊“過”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甚麼,按下暫停鍵,對著麥克風說道:“李老師,要不……再錄一遍?”
這話一出,毛布衣就非常不理解:“不是,剛才那遍不是挺完美的嗎?音準、情感都沒得挑,為啥還要重錄?”
沈逸舟和李墨也有些意外,全都看向了錄音師。
錄音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個,說句心裡話啊。就是因為太完美了,我這心裡反倒不踏實。”
“我們已經錄了五首歌,但是加起來還不到一個小時,我除了調裝置啥也沒幹。”
“感覺自己出工不出力,拿這麼多錢,心裡不安啊。要是再錄一遍,我好歹能多盯盯細節,心裡能舒服點。”
聽完這話,大家都笑了起來。
沈逸舟玩笑道:“要不你就少拿點錢?”
李墨介面道:“對啊,沒必要重錄了。你要覺得於心不安,少收點錢就是。”
錄音師想了想,笑道:“再說吧。休息五分鐘,咱們繼續。”
休息一會兒,繼續錄製,《三國戀》、《看上她》、《That girl》也陸續完成,每首歌都保持著極高的水準。
只剩最後一首歌了。
《以父之名》的前奏一響,整個控制室瞬間安靜下來。
起初是低沉的管風琴聲,像教堂裡的禱告,帶著一絲神秘與肅穆。
緊接著,鼓點突然切入,節奏變得急促,李墨的聲音也瞬間切換,從之前的溫潤變得冷冽,帶著敘事感的唸白在麥克風前響起。
“微涼的晨露,沾溼黑禮服,石板路有霧,父在低訴……”
控制室裡的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沈逸舟原本挺放鬆的,因為李墨錄得太順了,沒有要他操心的地方。而且李墨唱得太好聽了,他全程就在享受音樂。
然而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沈逸舟不自覺的站了起來,毛布衣也是立馬站了起來。
隨著旋律推進,歌曲里加入了歌劇式的和聲。李墨的唱腔也隨之變化,時而低沉如私語,時而高亢如吶喊。
“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
這一句歌詞,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彷彿能將人拉進那個充滿懸疑與掙扎的故事裡。
錄音師和混音師等人的眼睛,不自覺的越睜越大。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罪的國度,請原諒我的自負……”
“沒人能說沒人可說,好難承受,榮耀的背後刻著一道孤獨……”
當最後一段rap 落下,歌曲漸漸收尾,控制室裡依舊一片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毛布衣才猛的一拍大腿,聲音都有些發顫:“這也太吊了!這編曲、這歌詞,這唱腔,放在現在的樂壇,至少領先五年!”
沈逸舟也回過神來,不想說太多,只是喊了一聲:“小墨,牛逼!”
混音師深吸一口氣:“我錄了快二十年的歌,從沒聽過這麼有衝擊力的作品!這不是簡單的好聽,是能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震撼啊!”
錄音師捂著胸口,激動得直喘粗氣:“太牛了,能聽到這樣的神作,我這輩子也值了。這首歌和《夜曲》相比,也是難分伯仲。我相信它釋出之後,一定能橫掃各大音樂榜單的獎項!”
“多謝各位老師。”李墨微笑說道:“既然聽得這麼爽,那麼價錢方面?”
錄音師果斷說道:“收一半的錢就行!”
等《以父之名》確認透過時,距離開始錄製才過了兩個多小時,十首歌已經全部完成。
李墨摘下耳機走出來,笑著對眾人道謝:“辛苦各位老師了,今天麻煩大家了。”
錄音棚的工作人員紛紛表示:“不麻煩,這是我們從業以來,最輕鬆的一次工作。”
“是啊。幸好今天我們在場,才能見證奇蹟!”
“那些今天沒上班的同事,一定會後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