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遙來說，蔡總現在開出的條件那是相當優厚。
但是對於李墨來說。
簽約？
簽約肯定是不可能簽約的。
不管蔡藝濃開出的條件再好，也不管她多麼苦口婆心，李墨只是帶著禮貌的微笑聽著。
等蔡藝濃說得口乾舌燥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李墨半個字都沒說呢。
這不禁讓蔡總有些來氣了。
好傢伙，整得像個渣男似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不表態是吧？
“你到底是個甚麼意思，能不能給句痛快話？”
蔡藝濃不想浪費口舌，直接攤牌了。
她身子微微前傾，雙手壓在桌面上，盯著李墨的眼睛，壓迫感十足。
看到老闆這架勢，陳遙在一旁縮成了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李墨還是笑眯眯的說：“蔡總，不好意思，我真不能籤。”
“為甚麼啊？”
蔡藝濃是真不明白了，我開出了這麼好的條件，你為甚麼不答應？知道我對你有多好嗎？
李墨看穿了她的心思，禮貌說道：“我知道蔡總對我好，但有些事情，不是條件好就行的。”
蔡藝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擠破頭都想籤唐仁嗎？我親自來跟你談，條件開到這個份上，你連個理由都不給？你是不是壓根就看不起我這個公司？”
她越說火氣越大，而且還有些委屈，甚至覺得李墨不識好歹，想要扒了他身上張顯宗的戲服。
別管李墨拍得多好，拍了多少戲份，臨時換演員這事兒又不稀奇。
就算導演對於換角的事情有意見，那他也得憋著！
《無心法師》是唐仁的自制劇，一切都是她這個老闆說了算！
“那當然不是。”
李墨拿出手機，點開幾條聊天記錄：“蔡姐你看，這是星光娛樂的袁總監找我簽約的聊天記錄，我兩句話就把她給打發了。比起星光娛樂的人，我覺得還是唐仁這邊更好，蔡姐更讓人親近。”
蔡藝濃仔細看了幾眼聊天記錄，發現星光娛樂那邊開出的條件，比她這邊的條件還要優厚。
而李墨真的只是兩句話打發了別人，說是不考慮簽約，多謝厚愛云云。
連星光娛樂那樣的大公司李墨都不籤，那自然不是唐仁的問題。那是誰的問題呢？蔡藝儂很快有了答案，都怪該死的王朝娛樂不做人，當初把李墨傷得太深，讓他現在根本不想也不敢籤公司了。
想到這裡，蔡藝濃的火氣消了許多。
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唐仁真的比不上星光娛樂。李墨連星光娛樂都拒絕了，那麼拒絕唐仁又算得了甚麼？
這就好比一個女孩給男孩表白，被拒絕後失望失落可能還有些生氣，但後來看到班花表白也失敗，那她的心理一下子就平衡了。
因為他真的只是不想談戀愛而已，不代表他不喜歡。
沒聽他說了“唐仁更好，蔡姐更親近”嗎？
“叫甚麼蔡姐，叫蔡總！”
想是這麼想，但蔡藝濃還是板著臉訓了李墨一句。
李墨嬉皮笑臉的道：“好的蔡姐，你吃了沒？老王做菜的手藝真的可以，要不咱們去吃點？”
“不吃，氣都被你氣飽了！”蔡藝濃哼了一聲。
雖說蔡總還是板著臉，但李墨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生氣，現在只是需要人哄而已。
女人不管多大年紀都是需要哄的，正好李墨這方面很拿手。
陳遙原本還挺緊張的，畢竟老闆很生氣，她怕被殃及池魚。
但很快，她就驚奇的發現了一個華點。
只見李墨起身給蔡總拿飲料、端水、拿小零食，都被無情拒絕了。但李墨一點都沒有不耐煩，而是左一句“蔡姐”，右一句“好姐姐”，在這種略帶撒嬌的攻勢下，蔡總很快就要繃不住了。
連她都看得出來，蔡總現在想要維持住那副嚴肅的表情，真的是很辛苦。
這不禁讓陳遙佩服得要命。
小墨哥，真有你的啊。連咱們家蔡總都快被你拿捏住了，小女子實在是佩服，佩服。
“你又不準備跟我簽約，巴結我有甚麼用？”
“蔡姐對我這麼好，為了我大老遠跑過來，我做點小事都是應該的。”
“笑話，為了你跑過來？好像我多稀罕似的。我是來視察劇組的情況。”
“對對對，蔡姐說的是。”
巴掌不打笑臉人，尤其是面對李墨長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蔡藝濃是真不忍心繼續說他了，嘆了口氣：“真的沒得談了？分成、資源、年限，都可以談談的。”
李墨也很惆悵的嘆了口氣：“姐，可惜沒有早幾年遇見你。”
得，這話一出，都把蔡總都整得有些傷感了。
是啊，自己來晚了。
這世界上很多遺憾，並沒有多麼複雜的理由，很多時候只不過都是因為來晚了而已。
蔡藝濃盯著李墨那張帶著幾分無奈的笑臉，心裡那股火氣徹底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遺憾。
她端起李墨倒的水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下來：“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強你。”
頓了頓，蔡總又瞥了他一眼：“不過，以後要是改主意了，唐仁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李墨立刻笑著點頭：“那必須的，蔡姐的知遇之恩，我可一直記著呢。”
蔡藝濃輕哼一聲：“少來這套，在這個房間裡你叫我蔡姐，我不挑你的理，出去了你該叫我甚麼？”
“蔡總！”李墨一本正經的喊了一聲。
蔡藝濃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老闆的威嚴：“行了，既然你不籤，那我也該走了。小遙，你送送我。”
陳遙趕緊起身：“好的蔡總！”
走到門口的時候，蔡藝濃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墨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李墨，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在娛樂圈單打獨鬥未必是好事。”
李墨點點頭：“謝謝蔡姐提醒，我知道可能會很難，但我想試試。”
聽到這話，蔡藝濃沒再多說甚麼，帶著陳遙離開了房間。
看著蔡藝濃下了電梯就往酒店大門的方向走，陳遙不禁問道：“蔡總，您這是要去哪啊？不休息一下嗎？”
“不了，公司還有一堆事。我這就回去了。”
“這麼著急啊？那也太辛苦了。”
陳遙把老闆送上車，道別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老闆的臉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蔡總，您……不生氣了吧？”
蔡藝濃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生氣？我生甚麼氣？倒是這傻小子，唉……他想單挑匹馬闖蕩娛樂圈，將來總有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到時候吃了虧，如果他不好意思提，你可以勸勸他。咱們唐仁雖然不比以前了，但破船還有三千釘呢。”
“哦，好的蔡總，保證完成任務！”陳遙趕緊點頭。
“你以前也沒這麼皮啊，跟著李墨學壞了？”蔡藝濃有些詫異，隨後搖搖頭：“粉隨正主，這話還真沒錯。”
陳遙靦腆的笑了笑：“可能是吧。”